程大夫人走下馬車,山腰那麼多人,她的眼睛卻精準地落在丁夫人身上,一雙美目流轉,晶瑩的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同樣激動萬分的還有丁夫人,她本就身體孱弱,此時微微晃動,整個身子被丁書瑤牢牢抱住。
蘇蓁站在一旁,左右看看,似乎明白了什麼。
“阿若......”
“阿蘿......”
兩個年過四十的女人,終於在分別十多年後,再次相聚。
沒有想象中的謾罵和詛咒,更沒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只有相顧無言淚兩行。
良久,丁夫人攥著女兒的手腕,將那隻象徵著她們友誼的鐲子褪下來:“這鐲子,我一看就是你那隻。”
程大夫人用帕子按按眼角的淚花:“我以為,你發現不了,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丁夫人垂眸:“怎會忘呢?我們不是約好,在每年咱倆的生辰前一天在這裡相聚嗎?”
原來,程大夫人還給丁書瑤的並不是當初她那隻鐲子,而是相同式樣卻略微不同的另一隻鐲子。
即便丁書瑤戴了這隻鐲子幾年,也沒發現其中的端倪。
倒是知曉關竅的丁夫人,一眼就發現了鐲子的不對勁兒,再加上女兒的刻意隱瞞,聰慧的丁夫人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她握著程大夫人的手,盯著後面的馬車,喏嚅道:“阿若,讓我見見她,可好?”
程大夫人咬唇,點頭。
得了母親的叮囑,程雲芙這次沒有戴面紗,在堂妹和丫鬟的攙扶下,慢慢下馬車,緩步走到丁夫人面前,屈膝一禮:“姨母萬福,雲芙有禮了。”
丁夫人的雙手哆嗦著,輕輕扶起她,眼睛已經在她臉上移不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釋然一笑:“好孩子,你跟你母親年輕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還說什麼呢?又糾結執著什麼呢?光是這張臉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燒香是假,說明當年的真相才是真。
丁程兩位夫人坐在一處,雙手互相握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你安慰我,一會兒我寬解你,真是又和諧又熱鬧。
程雲芙已經回到馬車裡,喬惠娘也趕著驢車趕緊去集市擺攤了。
蘇蓁和程青蕪、丁書瑤坐在一處陰涼,遠遠看著丁程兩位夫人出神。
程青蕪支著下巴,忍不住感嘆:“真好啊,當年的好友把誤會說開,以後就再也不會鬧矛盾了吧!”
丁書瑤也絞著雙手,有些擔心母親的身體:“希望母親知道真相以後,不要再執著於過去,好好過日子。”
蘇蓁扭頭看著兩人,忍不住噗嗤一笑,丁程兩家的這兩位小姐,也是有趣,估計以後見面的機會會更多了。
不過......
她看向程青蕪:“藥膳已經送到了,怎麼還不讓我走?今日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