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燭火下,是老村長陰沉的臉,是蘇守義恨鐵不成鋼的氣惱,是蘇蓁胸有成竹的蔑視,是村民們義憤填膺的惱怒!
壞了,被發現了?
許是做賊心虛,蘇守禮的腿微微打顫,快要站不住了。
陳巧雲倒是還強一些,眼珠子一轉,拽著自家男人往蘇老太身後躲了躲。
“驢找到了!”
老村長的兒子帶人在院子裡找到了那頭“溜走”的驢,它不僅被拴了繩子關在圈裡,連門都是關著的。
眾人跑過去看,立馬明白了。
老村長得柺杖又篤篤敲著:“你們是怎麼回事!那驢說好了借給蘇蓁家用的,你們怎麼能趁亂把驢偷回來!”
蘇老太三人顯然是早就商量好了對策,梗著脖子不承認:“誰說那驢是我們偷回來的?它有腿有腳,是自己跑回來的!”
“自己跑回來的還能拴上繩子、關上圈門?說瞎話也不眨巴眼兒,你這老太太臉皮怎麼這麼厚!”
村民們被蘇老太的不要臉氣得不行,紛紛指指點點地,替蘇蓁抱不平。
那蘇老太翻了個白眼兒:“對,我家的驢最聰明了,脖子一伸就能鑽進繩套裡,蹄子一撅,就能把圈門關上!怎麼,你們沒見過就說沒有這樣的驢嗎?哼,我知道你們眼紅我家的驢聰明,可是沒法子,這是我們蘇家的,眼饞也沒用!”
這臉皮厚的都能跟城牆媲美了。
老村長恨不得把柺杖直接敲在蘇老太的腦瓜子上,胸口起伏的格外厲害。
畢竟也是七十歲的老頭兒了,蘇蓁生怕他被蘇老太氣出毛病,趕緊開口:“對,你家的驢確實聰明,自己還能找到家呢!不過,它喜歡哪個蘇家可就說不準了。”
她回頭朝蘇安嶼喊了一聲。
弟弟立馬應了,踹開圈門,解下驢脖子上的繩套,抬手在驢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行嘞!聰明的你,趕緊自己找家去吧!”
那驢嗷地叫了一嗓子,甩了甩驢尾巴,在眾人的目光中穿過人群,邁過門檻,竟然朝外邊走去。
有幾個好事的村民立即跟上那頭驢,沒一會兒就跑回來,哈哈笑著:“那驢真是聰明啊,自己回蘇蓁家裡了!”
“就是有點兒太聰明了,看著自個人的車被燒光了,正圍著那車嗷嗷地叫呢!”
果然,蘇蓁隱約聽到驢著急的叫聲,扭頭看向蘇老太:“還真跟你說的一樣,別看它只是一頭驢,可是聰明著呢,比有些人長腦子!”
這指桑罵槐的話,蘇老太一聽一個準兒,跳著腳又開始罵人了:“你這個小蹄子,張嘴閉嘴就罵我,我是誰?啊你給我說話,我到底是誰?再怎麼說,你身上還流著我的血,要不是我,你那死鬼老爹能生出來?你這身皮囊能生出來?混賬東西,我家的驢我把它牽回來又能咋滴?本來就是我家的驢!”
本來?
蘇蓁冷笑搖頭,驢是蘇家的,買驢的錢也有一部分是蘇老二掙的,這驢自然也有他們的一份。
不過現在不是掰扯這個的時候,她還得把放火的人找出來,家裡的損失得有人承擔!
蘇蓁向前一步,聲音冷得比寒冬的風還刮人:“牽回來?我倒是要問問,你是什麼時候牽回來的?是著火前還是著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