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吱吱扭扭地往平安鎮趕,宋阿婆和宋興旺佔據了車內最多的空間,把蘇蓁幾人都擠到了最邊上。
他倆掩飾不住眼裡的興奮,眼珠子滴溜溜地來回轉。
蘇蓁不想讓他倆舒坦,故意為難地說道:“娘,剛才我一衝動就把外祖母和舅舅接來家裡了,外祖父看他倆不回家,會不會擔心啊?要不咱們找個人去傳個話說一聲吧?”
宋氏也道:“確實該去說一聲的......”
“不用不用!”宋阿婆趕緊插話,“我們來的時候就說好是來看病的,肯定得多住幾天,你爹他們知道,不用去,不用去了!”
可不能讓人去雞叫溝,村裡人都知道他們一家跟大閨女斷了親,要是有人冒出句啥閒話,他們一家人的計劃不就泡湯了?
蘇蓁當然不能因為她一句話就放棄,又勸了半天,急得宋阿婆的後背直冒冷汗。
眼看著馬上就要進蘇家村了,蘇蓁也不再逗老太太玩,索性閉了嘴巴。
因為,她在村口看見了蘇老太。
果然,倆親家母一見面,就跟斗雞似的掐起來了。
“你這老不要臉的,都斷絕關係了,還舔著臉來閨女家住,我呸!”
“我們再斷絕關係那也是親母女,不像某些人,自己兒子死得早,想吸兒媳婦兒的血,兒媳婦兒也不讓啊!”
“你才想吸兒媳婦兒的血!對,你不吸兒媳婦兒的,你吸倆閨女的!可惜啊,也就只有大閨女傻不愣登的趴著讓你吸,你那小閨女又硬氣又厲害,才不肯讓你吸!”
“哈!”宋阿婆也不甘示弱,“我有倆閨女我驕傲!你呢,就一個閨女還嫁出去那麼遠,是不是好久沒得到閨女的信兒了?嘖嘖,也不知道是不是過上好日子,不管你了呦!”
倆老太太越說越帶勁,誰也不罵人,卻句句戳心窩子。
蘇蓁姐仨在旁邊聽得樂滋滋,宋氏急得去拽自家老孃的手。
偏她那個混賬弟弟還攔住:“姐!你拉咱娘幹啥?你去撕你那婆婆的臭嘴!怎麼?不敢?你男人都死了你還怕啥?真是沒出息!”
“興旺,你別鬧!你的腿還傷著呢!”宋氏趕緊按住要起身的宋興旺,催著蘇安嶼馬上趕車回家。
這修羅場實在是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真的要有一場混戰了。
蘇蓁卻看了個大熱鬧,以前兩個親家離得遠,蘇老二也活著,再怎麼都要顧及著小輩的面子,不會鬧得太難看。
但現在可不一樣了,蘇老二沒了,倆老婆子天天見面,這熱鬧還能少了?
都進村好遠了,宋阿婆還不住口地罵蘇老太,還忍不住數落宋氏:“你這沒出息的,讓那麼個老東西壓了一輩子,真是丟死我的人了!”
宋氏像小時候做錯事一般低著頭捱罵,一句話也不敢吭。
宋興旺卻根本不顧姐姐是不是被罵,左右看了看,奇怪地問:“怎麼往這走?我記得蘇家不在這住啊!”
蘇安嶼正煩宋阿婆對自己孃親的數落,又不好當著親孃的面懟外祖母,聽到舅舅的話,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們早就被蘇家攆出來了,哪還有蘇家的大房子住?”
“什麼?!攆出來了?!”
宋阿婆和兒子面面相覷。
蘇家村的人都認識他們,所以打聽訊息的時候也只是在城裡打聽,並沒到蘇家村來,甚至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都不敢跟蘇家村的人搭話,生怕有誰傳了話給宋氏,壞了自己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