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蘇蓁終於騰出手來收拾亂糟糟的家了。
宋氏也平復好心情,回來幹活了。
趙大娘和喬惠娘本想留下幫忙,但都被蘇蓁婉拒了。宋氏現在正是難過的時候,有外人在的話,有些話是不好說出口的。
蘇安嶼在收拾廂房,蘇蓁娘倆兒收拾臥房。
炕上的被子翻得亂糟糟的,拖在地上又髒又涼。
宋氏一聲不吭地把被子疊起來,準備第二天趁著天氣好趕緊拆了洗乾淨。
當疊到宋阿婆之前蓋的那床被子時,她的手哆嗦著,好久都沒動。
蘇蓁握住她的手,輕聲勸:“娘,這裡就咱倆,你想哭就哭吧!”
宋氏的眼睛乾澀乾澀的,卻根本哭不出來。
她搖搖頭,苦笑道:“哭啥啊,我早該知道的,他們根本不疼我。當初你爹生病,我只是去借銀子瞧病,他們都不給。阿蓁啊,你知道嗎?那房子也有我和你爹的功勞啊!”
說起來,蘇老二真是個大氣的男人。
哪個男人能容忍媳婦兒成親以後把自己掙得銀子送回孃家去?哪個男人能容忍小舅子整天騎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偏蘇老二能忍。
蘇蓁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男人,說他疼媳婦兒吧,卻因此沒存一分錢,到最後連給自己看病的銀子都沒有。
要說讓他心狠一些吧,又覺得不近人情。
蘇蓁嘆了口氣,總歸是已經去了的人,何必再糾結呢?
人嘛,總是要往前看的。
“娘,舅舅這次被抓進衙門裡,估計要待一段時間了,萬一外祖父他們來鬧......”
蘇蓁不怕他們來鬧,怕的是宋氏因此更寒心。
沒想到宋氏卻比自己想象得更堅強,她從櫃子裡掏出一張紙拍到桌上:“讓他們來鬧!我就不信了,斷親書寫得明明白白,他們怎麼有臉來鬧的!”
要說以前她能顧忌爹孃而吃虧,那現在她就再也不想顧忌誰了。
要說真的顧及,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們。阿蓁和阿嶼起早貪黑地幹活掙錢,連阿蕎都為了不給家裡添負擔,早早地去錦繡坊學手藝了,她這個當孃的,哪能給孩子們拖後腿?
有宋氏這句話,蘇蓁心裡就踏實多了。
果不其然,宋傳家宋阿婆老兩口第二天還真的來鬧了。
一直裝病不讓宋氏回家的宋傳家,紅光滿面底氣十足,罵起人來不帶重樣:“賤皮子,趕緊給老子滾出來,都是因為你這賤皮子,你弟弟都被縣太爺關進大牢了!趕緊的,跟老子去衙門說清楚,把你弟弟放出來!”
一聽到親爹的話,宋氏就渾身忍不住哆嗦。
從小到大,賤皮子就是宋傳家稱呼她的名字。
甚至在自己成親後,他也一度這樣稱呼,還是蘇老二聽不下去,威脅不再帶媳婦兒回孃家,他才終於把稱呼改成了老二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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