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夫人也終於開口了:“蘇老闆,今日我可是給你送了樁大買賣。”
蘇蓁忙行禮道謝:“多謝夫人給面,日後蘇蓁定然會更加盡心盡力地為夫人效力。哦對了,我那才出了個養生藥膳,旁人還都沒試過,不如先送給夫人試試?效果極佳。”
最後幾個字被蘇蓁咬得格外重,丁夫人也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她這是想把從丁老爺那收到的額外的錢送還給丁夫人。
誰知丁夫人卻笑著搖了搖頭:“我這身子最近還不錯,蘇老闆現在給我製作的藥膳就夠了,不用再嘗試新品。只是,我家老爺的身子最近有些不大好,若是請了姑娘調養,不知姑娘是否有時間?”
腦中的某根弦瞬間緊繃,蘇蓁回味片刻,道:“我瞧著丁老爺方才說話底氣十足,又紅光滿面,不像身體有恙。當然,若是夫人擔心,可請溫老先生為老爺瞧一瞧,如此,大家都安心。”
一番話下來,丁夫人頓時眉開眼笑,一邊說自己關心則切,一邊感嘆老爺身體無恙才是最好的,直把丁書瑤看得秀眉緊蹙。
好一會兒,蘇蓁才終於找藉口告辭。
落落送她出去,丁書瑤留在母親屋裡,想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丁夫人看看平時聰明伶俐的閨女,此時卻滿臉問號,不禁心疼又心酸。
她使了個眼色,讓心腹丫鬟們在門口守著,這才跟閨女撂了實底。
丁書瑤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沒接上話,良久才道:“娘,你是,什麼時候做的這事?”
丁夫人眼底一熱,眼淚打了半天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那年你弟弟生病,你爹雖著急,卻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表示,我就知道,這個男人根本靠不住。後來你弟弟早夭,他沒幾天就納了新姨娘進府,我就知道,他是徹底拋棄了咱們。”
所以,她悄悄託了孃家兄弟找了讓男人斷子絕孫卻不影響正常功能的藥,又趁丁老爺不備,下到他每日的吃食中。
如此堅持了幾個月,丁老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這些年府中再無所出,丁老爺只以為是自己年紀漸長,於房事上力不從心,卻從來沒懷疑過是自己中了毒。
新姨娘一個又一個地往府中納,兒子卻連個毛都看不見,丁老爺著急,丁夫人卻看得痛快,只覺一口惡氣終於散了不少。
心知母親的艱難和對自己的維護,丁書瑤沒有責怪母親,只暗恨自己的無用,才讓母親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想到剛才她與蘇蓁的幾句話,丁書瑤警覺:“娘,阿蓁她,也知道?”
丁夫人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姑娘聰慧,又看得通透,我方才試探她,她已經給了我準話,這件事絕對不會從她嘴裡說出去,你放心。”
方才蘇蓁親口說丁老爺身體無恙,這就是保證了。
至於丁夫人不肯收的那些錢,便是給她的封口費。
走在回店的路上,蘇蓁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屬於助紂為虐。
但大宅門裡的陰私不是她一個小小農家女能左右得了的。
這事本就是丁家的家事,丁老爺自己能否發現,她不知道。但丁老爺沒有明確向她詢問自己的身體,她又何必上趕著去說?
更何況,男人都有一種莫名的自信,即便一輩子生不出孩子,他們也只當是女人無用,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能力。所以就算她真的說了,丁老爺會相信她嗎?
既如此,她為何要去觸黴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