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跟著林蘊進屋,而是站在院子裡,看著她進去。
林蘊來到屋裡,沒有多餘的動作,她扶著炕沿,緩緩側躺下來,儘量避開受傷的左肩。
她蜷縮了一下身子,額角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了出來,浸溼了鬢邊的碎髮。
“小浩,”林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幾分清明,她看向站在炕邊,手足無措的弟弟,語速雖慢,卻十分清晰,“你去一趟李郎中家。”
林浩立刻挺直了小身板,用力點頭:“姐姐,我這就去!”
“別急。”林蘊叫住他,從枕邊摸出一個小小的碎銀角子,又拿了幾文銅錢,塞進他的小手裡,“把這個給李郎中,告訴他,我在鎮上遇見賊人,肩膀受了重傷,請他務必儘快過來。
路上走快些,別貪玩,也別理會旁人的閒話,知道嗎?”
她知道,此刻村裡的流言恐怕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林浩這一出去,難免會聽到些難聽的話。
林浩攥緊了手裡的錢,將姐姐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姐姐放心,我知道了!我一定把李郎中請回來!”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站在屋中央的謝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小聲道:“大哥哥,我去請郎中了,你幫我看著姐姐。”
沈辭安頷首,沉聲道:“去吧,路上小心。”
林浩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林浩就拉著李郎中的手,氣喘吁吁地跑回了小院。
李郎中是村裡唯一的郎中,鬚髮皆白,揹著一個沉甸甸的藥箱,一進門就皺起了眉:“小丫頭傷得這麼重?”
林蘊微微抬頭,輕聲道:“李大夫,勞煩你了。”
李郎中點點頭,走到炕邊,先仔細查看了林蘊肩頭的傷口。
粗布衣衫已經被血浸透,掀開一看,一道刀傷赫然在目,滲著血,顯然是被刀具砍傷所致。
他伸手按了按林蘊的肩頭,林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還好,沒有砍到骨頭,就是皮肉傷,我給你包紮好,好好養著,半個月就差不多好了。”
李郎中鬆了口氣,從藥箱裡拿出乾淨的布巾和金瘡藥,“先把傷口清理乾淨,再敷藥包紮,內服幾劑活血化瘀的藥,過幾日就能消腫了。”
李郎中一邊調配藥膏,一邊叮囑:“這幾日千萬別碰水,也別乾重活,飲食清淡些,忌辛辣生冷。”
“我先開三劑藥,每日早晚各服一次,三日後我再來複診。”
林浩守在炕邊,小臉上滿是緊張,見郎中開始包紮,才小聲問:“李爺爺,這藥會不會很疼啊?”
“放心吧,不會!你姐姐年輕,恢復得快,只要好好養著,不出十五日就能好了。”
李郎中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又將開好的藥方遞給林蘊,“抓藥的錢,我先記在賬上,等姑娘傷好了再說。”
林蘊卻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勞煩李大夫跑一趟,這點心意請收下。”
李郎中推辭不過,只得收下銀子,又仔細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