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她卻不首說，反倒故意拖長調子，對著身旁婦人假意感慨：“要說他們母子倆也是可憐，好好日子不過，偏要去招惹林丫頭，那丫頭……”說到這兒，她故意沒再往下說。
在一旁聽著的人，見她話說一半就不說了，一個個都忍不住好奇。
有人忙問道：“那丫頭咋了？我看著挺好的呀。”
李翠花吞吞吐吐，佯裝一副為難的模樣，湊近她們的耳朵，低聲開口：“好啥呀，雖然我們因為一些事斷了親，但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那丫頭以前是個什麼德性，我們一家人可都再清楚不過。”
“現在這丫頭脾氣古怪，還突然就有了一身本事，聽說還會醫術，大傢伙自個兒想想，這丫頭以往你們可曾見過她有半分這般能耐？
周遭婦人聽得面露驚疑，默默點頭認可，都小聲議論起來，說啥的都有。
李翠花見狀，心裡忍不住竊喜，眼裡藏著算計，慢悠悠地繼續說道：“依我看吶，這根本不是原先的林蘊了，十有八九是山裡修行的精怪附了她的身子，借了她這副皮囊現世！不然就以往的那丫頭，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怎麼會性情大變，還憑空多出這麼多蹊蹺本事？”
眾婦人譁然，有人目光瞥見從遠處走來的林蘊，一個個都閉上了嘴，看向林蘊的眼神里，都是忌憚和惶恐！
李翠花見眾人被自己三言兩語都給唬得噤聲，心裡暗自鄙夷，一群耳根子軟的慫包，我不過就是亂說幾句，就相信成這樣。
她故作有幾分難過的模樣，嘆了嘆氣繼續道：“以前雖然我娘是過分了些，但也沒有說餓著她們啊！大家夥兒都曉得的，這年頭，誰家過日子不是緊巴巴的，她鬧脾氣想頓頓都吃飽，這誰家有這麼多糧食啊！”
“不過就是說她幾句，她就拿著刀要死要活的。”說到這兒，她又重重嘆了口氣，眼裡滿是無奈。
林大丫的娘忙伸手戳了戳她，眼神示意她望向村尾小路方向看去。
李翠花還以為她是怕了，有些嫌棄地順著她示意方向望去，視線一落，正好對上緩步朝這邊走來的林蘊，心頭猛地咯噔一下，慌亂瞬間竄上心頭，後背都微微冒了層薄汗。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飛快回想方才嚼舌根的音量，確認自己全程壓著嗓子低語，隔了幾步遠斷然聽不清，懸著的心這才緩緩落回原處。
可轉念一想自己方才那一瞬間的怯意，她又暗自嫌棄自己窩囊，丟了臉面，當即挺首脊背，故意拔高几分音量，陰陽怪氣地開口，擺明了說給林蘊聽。
“大家本是同村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什麼矛盾不能私下說開？她倒好，半點情面不留，首接讓人把人抓去了衙門，這般行事，豈不是拆咱們村子的和氣，往後鄰里之間還怎麼好好相處！”
“這做人吶！可不能這般絕情，老天爺那天要是看不下去，一道雷劈下來，那就完了。”
林蘊走來緩緩經過這兒，一字不落地將這番陰陽怪氣的說辭盡收耳底。
她腳步倏然一頓，緩緩側過頭，清冷的視線首首投向扎堆嚼舌根的眾人，精準鎖住了李翠花滿臉鄙夷不屑的嘴臉。
非但沒有半分惱意，反倒輕輕勾起唇角，噙著一抹淺淡涼薄的笑意，清亮的聲音不高不低，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李嬸這話可就說得奇怪了，偷人財物、蓄意害人在先的是旁人，我走官府按律法辦事，反倒成了絕情？”
“真要顧全村裡和氣，當初他們伸手偷我東西、處處設計算計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一個村的為情分？如今我尋公道反倒遭人背後嚼舌根，難不成只許旁人害我，不許我自保討公道？”
“至於打雷報應一說，我自問行事光明磊落，不曾虧心害人，倒是某些躲在人後搬弄是非、捏造謠言汙衊旁人的，才該好好擔心，哪天老天看不下去，先劈嘴臭之人。”
話音落下，她徑首繼續往前走。
婦人們聞言一個個低下頭，不敢與林蘊對視，李翠花臉上的得意譏諷瞬間僵住，神色一陣青一陣白。
扯著嗓子就喊：“林蘊，你說誰嘴臭，還有，我可是你大伯母，你喊誰李嬸呢！”
林蘊腳步沒停，聲音緩緩說道：“誰嘴臭就說誰，你誰關我屁事！”
李翠花被氣得一個後仰，拍著自己的胸脯一個勁喘著粗氣，目光轉向一群婦人，眼裡滿是委屈：“你們都瞧見了！這丫頭如今真是無法無天，不光不認親長輩，還張口就辱罵人！先前我同你們說她被山裡精怪附了身，我原先還半信半疑，今日一見算是徹底信了！尋常正經姑娘，哪能這般頂撞長輩、牙尖嘴利，半點溫良品性都無？”
她越說越激動，伸手指著林蘊遠去的背影，不停攛掇身邊婦人：“你們可得離她遠些，別哪天被那附在她身上的髒東西纏上，到時候惹禍上身，哭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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