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真的讓他感到不適、不滿乃至氣憤,那麼不管對方是誰,都絕不會好過。
所有人僵在原地,無人出聲。趙毅依舊目光鎮定而嚴肅地注視著鄭一民,等待著他的回應。
“趙毅,太好了,你在這兒!我有要緊事找你——上次我們救下的那個大狗醒了,你快去看看吧!”
“他一醒來第一個要找的就是你,所以我趕緊跑來找你了。快去看看吧,說不定能從他那兒問出點線索來。”
就在這個當口,就在徐鯤鵬和隊員們感到氣氛凝固之時,忽然來到趙毅宿舍的戰友打破了這片尷尬。
趙毅聽說大狗醒了,心中一喜,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甦醒了,看來傷勢並沒有太重。
“鄭一民,實在抱歉,看來今天是沒有機會與您比試了。不過我還是很期待能跟您切磋一場,希望另有機會。那我先告辭了,各位請自便。”
趙毅說完便跟著那名隊員離開了。鄭一民也總算有了推脫的理由,於是朝徐鯤鵬幾人又訓了幾句,就匆匆離去。
徐鯤鵬望著鄭一民慌忙離開的背影,終於憋不住了。方才他就想笑,這會兒鄭一民一走,他和隊員們頓時放聲大笑起來。
大家都覺得趙毅剛才實在太威風了,簡直是霸氣外露,帥得不得了。
趙毅隨隊員迅速抵達市中心人民醫院,一路上心情激動,期盼徐鯤鵬能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兩人很快走進徐鯤鵬所在的重症監護室。儘管徐鯤鵬的傷勢尚未危及性命,卻仍存在一定風險。部分損傷觸及神經組織,導致他此刻完全無法活動,只能靜臥病床,依賴醫護人員照料。由於此次受傷因執行任務所致,其生活起居目前均由所屬隊伍安排人員負責。像他這樣從事臥底工作的人,往往少有親近可靠的親友;加之徐鯤鵬本就是父母早逝的孤兒,眼下更顯得孤苦無依。鑑於行動讓他喪失了自理能力,上級領導特意批准專人照顧他的日常起居。
趙毅進入病房時,只見徐鯤鵬直直躺在病床上,僅有眼睛與嘴唇能微微動作,其餘部位幾乎毫無反應。趙毅心中泛起一絲愧疚:若當初看見徐鯤鵬受傷時,自己能立刻呼叫醫護人員急救,或許結局不會如此。徐鯤鵬在看到趙毅的瞬間,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淚——顯然他情緒十分激動,倘若身體允許,定會起身緊緊擁抱趙毅。看護人員見到趙毅後點頭致意,趙毅也向徐鯤鵬微微頷首,隨即轉向看護者詢問:
“徐鯤鵬目前狀況究竟如何?醫生怎麼判斷?是否存在其他風險?總不能讓他一直這樣臥床不起吧。”
“醫生表示,他現在的情況雖不算最糟,但也不容樂觀。神經組織受損後修復較為困難。眼下除了眼睛、嘴唇能動以及心臟正常運轉外,其他部位都傷勢嚴重。實話講,當前狀態近乎植物人。我們都感到痛心,領導也十分惋惜。不過徐鯤鵬確實堅強,即便這樣還時常安慰我們別太難過。好在還有好訊息:醫生說只要他堅持配合治療,恢復的可能性很大,雖難回到從前,但起碼日後生活可以自理。就現狀而言,那已是最理想的結果。既然你們來了,徐鯤鵬又急切想見你,想必有事要談,那你們先聊,我出去一趟。”
聽完這番話,趙毅稍感寬慰——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就好,往後生活總能設法解決,人活著才最重要。
隨後病房裡只剩下趙毅與徐鯤鵬兩人。趙毅在床邊的椅子坐下,小心地給徐鯤鵬喂水。
“趙毅,真的對不起……都怪我,都怪我嘴不嚴,輕易就把你供了出來。我實在太慚愧,太軟弱了,連一點皮肉之苦都熬不住,害你暴露了行蹤。聽說這次行動雖然成功了,可要是你沒被發現,任務本可以更圓滿,不至於留下遺憾。都是因為我,讓你的計劃突生變故,連累那麼多兄弟受傷……這些我真不知該如何彌補,除了道歉,我實在無力回報你了。”
徐鯤鵬開口便連聲道歉,他深知正是自己沒能堅持住才導致後來的一切。儘管清楚自身傷勢嚴重,但牽連他人始終讓他難以安心,因此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想向趙毅致歉。
“這些事你不必掛在心上,都是小節。況且任務你也知道已經成功了,無須過於糾結。反倒是我該好好謝你——若沒有你,我想接近他們必定困難重重,正因有你協助,這次任務才順利許多。雖然結果有些出人意料,但並未引發太大波折,也沒有造成人員傷亡,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徐鯤鵬,你不必太過傷感,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體,還有很多人等著你去救助呢。你並非獨自一人,許多人都關心著你。往事就讓它過去吧,別反覆思量,也不必如此牽掛,徒增煩惱罷了。況且我並未太在意這件事。換句話講,若一切過於順利,說不定反而會引發更嚴重的逆轉呢。眼下這樣挺好,我對這次結果很滿意。”
趙毅輕聲寬慰,希望對方能放下負擔,專心治療,早日康復。
說著說著,趙毅忽然想起自己來此的另一層目的。儘管探望徐鯤鵬的狀況是初衷,但確實還有一事令他惦念。他放下茶杯,望向床上的徐鯤鵬,目光既肅穆又懇切。徐鯤鵬見到這般神情,明白趙毅另有要事詢問。
“徐鯤鵬,我知道你剛脫離險境,但有件事仍想仔細問問你。此事確實讓我困擾許久。”
徐鯤鵬聽罷,已猜到趙毅要問什麼。雖然他在那次行動中昏厥過去,但甦醒後第一時間便向隊友瞭解了後續情況。得知行動最後發生大爆炸時,他也感到疑惑——因為對此事確實毫無頭緒。
果然如徐鯤鵬所料,趙毅接下來便問起那次爆炸的緣由:究竟因何而起?他與紋身男相處期間,對方是否曾流露相關線索?
徐鯤鵬再度陷入沉思。其實對於自己身份暴露,他也頗為意外——原本以為在黑市中隱藏得極好,周圍無人對他產生懷疑。儘管時常提心吊膽,可每當見到眾人對他展現信任時,徐鯤鵬便逐漸放鬆了警惕。
然而,就在紋身男與趙毅交易前兩天,他突然找上門來,這讓大狗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為了確保交易能順利進行,大狗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去見了紋身男。
“說實在的,小兄弟,我在黑市裡也是最近才聽說你——短短一個月,就能混得風生水起,確實有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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