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正捂著胸口，咳得渾身發抖。
女子聽到咳嗽聲，神色驟變，急忙從攤子底下摸出一個豁了口的水碗，繞過案板，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水喂到小女孩嘴邊，一邊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順氣。
“寧娘乖，喝口水壓一壓，再忍忍，等阿姐賣完了這半扇肉，咱們就回家熬藥。”
女子的聲音溫柔得與剛才那個揮刀剁骨的屠家女判若兩人。
被稱為寧孃的小女孩艱難地嚥下幾口水，喘息著點了點頭，懂事地沒有發出一聲抱怨，只是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姜卿卿。
“姐姐，你快去幫漂亮姐姐吧。”
“她病得很重？”姜卿卿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女子安撫好妹妹，重新站起身回到案板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我妹妹，寧娘。姑娘是剛來林安的吧？”
姜卿卿點了點頭。
女子苦笑了一下，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無奈，“今天這攤子本不該我一個人照看，但我爹和我娘清晨天不亮就結伴進了深山。”
“進山？”姜卿卿不解。
“是為了採些做滷料的藥材。”女子熟練地翻動著案板上的肉，“山裡路險，我爹孃怕是天黑前都趕不回來。留我們姐妹倆看攤子，我又不放心把寧娘一個人丟在家裡，只能把她帶在身邊。”
說到這裡，女子有些歉意地看向姜卿卿：“讓姑娘見笑了。這市井粗鄙之地，病氣別衝撞了您。您若是嫌棄，便去前面李屠戶家看看，他家的肉也是今早新殺的。”
姜卿卿的目光從女子那張倔強的臉上緩緩移向案板下依然在努力壓抑咳嗽聲的小女孩，又掃過案板上剩下的大半扇豬肉。幾根剔得乾乾淨淨的筒骨，以及掛在鐵鉤上的幾掛豬下水。
“這些，我都要了。”
樊長玉舉在半空的抹布僵在原處，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姑娘......您說什麼？這些？”
樊長玉指了指案板上至少還有五十斤重的豬肉，嚥了一口唾沫：“這可是大半頭豬，您若是家裡辦喜事，這倒夠了，可您要是一個人......”
“我說了，全包圓。”姜卿卿沒有廢話，直接伸手入袖。
她沒有帶荷包的習慣，這還是從上京城帶出來的毛病。
姜卿卿白皙修長的手指直接摸出一錠足兩的雪花銀，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拍在那滿是油汙的案板上。
銀錠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別說買下這些肉，就算是買下三個這樣的肉攤也綽綽有餘。
樊長玉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雖然只是個屠戶之女，但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傻子。
眼前這位穿著素淡的姑娘，出手之闊綽，氣度之從容，絕非林安縣這種小地方能養出來的。
“這......這使不得！這銀子太多了，我找不開！”樊長玉連忙擺手。
“不需要找。”姜卿卿微微前傾身子，“拿著這銀子，把肉給我送到柳樹衚衕最裡邊那家帶天井的宅子去。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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