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姜卿卿垂下眼簾，聲音平靜，卻帶著極其理智的審視，“其實，從世俗的眼光來看，我的那個未婚夫婿......應該算是極好的。”
樓上的言正微不可察地揚了揚下巴。
算她還沒瞎徹底。
“他家世顯赫，文治武功皆是上乘。”姜卿卿一邊將包好的滷肉整齊地碼進竹筐，一邊如數家珍般陳述著。
樊長玉聽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徹底迷糊了：“家世好，有本事，還沒那些臭毛病......那你圖什麼啊？這不就是戲文裡唱的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金龜婿嗎？你跑啥？”
“因為他醜啊。”
姜卿卿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閣樓上，原本正端著架子的言正，身形猛地一僵。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被昨日的刀背給劈聾了。
什麼？醜？
誰醜？他武安侯醜？！
樊長玉也傻眼了：“醜？能有多醜？”
“你不知道。”姜卿卿眉頭緊蹙，臉上浮現出由衷的抗拒，“大家都說他滿臉都是刀疤，長得青面獠牙，狀若羅剎。還說他夜裡出門，都能把街上的狗嚇得不敢亂吠，能止小兒夜啼！”
樓上的言正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這群整日里在茶館裡嚼舌根的酸腐文人究竟把他傳成了什麼鬼樣子？！
姜卿卿將最後一塊油紙包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神色無比鄭重地看著樊長玉：“長玉，你懂我的。我這人，沒什麼大志向，寧可粗茶淡飯，也絕不能忍受每天早上醒來，一睜眼就對著一張能把人送走的夜叉臉。”
“我不喜歡那種滿身戾氣。長得粗獷醜陋的莽夫。我喜歡的，是那種斯文一點的男子。”
“斯文？”樊長玉似懂非懂。
“對，斯文。”姜卿卿的眼眸亮晶晶的，雙手捧心，描繪著自己的理想型，“最好是那種一襲青衫。溫潤如玉的書生。說話輕聲細語，會紅袖添香，會替我畫眉，手指白淨修長，連殺只雞都下不去手的那種......多文雅，多妥帖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從閣樓傳來。
言正那隻捏著窗欞的手，因為過度用力，竟生生將那一截堅硬的黃花梨木窗框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木屑簌簌落下。
樓下的樊長玉耳朵尖，立刻抬頭往上看去：“啥動靜？是不是樓上那姓言的摔下床了？”
姜卿卿也抬起頭，透過半開的窗縫，隱隱只看到一片昏暗的陰影。
“管他呢。”姜卿卿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他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死不了。這些弄完了，收起來擺好，明天就要出攤了。”
“也是！”樊長玉爽快地應了一聲，單手輕輕鬆鬆地拎起那幾十斤重的竹筐，大步流星地朝前院走去。
姜卿卿擦淨了手，也跟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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