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丫頭啊,”趙嬸子實在沒忍住,壓低了聲音,“那樓上的後生,冷冰冰的跟個煞神似的,長玉脾氣又衝,這兩人要是話趕話頂起來,可別在樓上動起刀子來啊!”
姜卿卿放下碗,拿帕子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輕笑了一聲:“嬸子把心放在肚子裡吧。那人精明著呢,受了那麼重的傷,除了咱們這兒,他無處可去。長玉雖然脾氣爆,但也是去給他送臺階的。這叫威逼利誘,他權衡利弊之後,除了點頭,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話音剛落,只聽吱呀一聲,樊長玉從樓上下來了。
趙大叔立刻站了起來,急切地問:“長玉,怎麼樣?那後生答應了嗎?”
姜卿卿也挑起眉梢,好整以暇地看著樊長玉,已經做好了迎接好訊息的準備。
卻見樊長玉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沒答應?”姜卿卿一愣,隨即皺起了好看的眉頭,“你沒跟他說他現在的處境?沒跟他說官府路引的事?沒提咱們的救命之恩?”
“都說了。”樊長玉走到桌邊,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涼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他還敢不答應?”姜卿卿一拍桌子,桃花眼微微上挑,帶出了幾分壓不住的火氣,“這不知好歹的傢伙,命都是咱們借給他的,讓他假成親幫個忙還推三阻四!你把刀拿出來嚇唬他沒有?”
“刀拍桌上了,嗓門也亮了,就差直接上手綁人了。”樊長玉非常誠實地覆盤了剛才的談判過程。
“那他到底怎麼說?”姜卿卿徹底怒了,她還從未見過在這種死局面前還敢這麼硬骨頭的人,簡直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樊長玉轉過頭,目光復雜地落在姜卿卿那張氣鼓鼓的俏臉上,極其生動地模仿著言正那副居高臨下。冷得掉渣的語氣,原封不動地將那句話轉述了出來:
“他說,讓出主意的人,親自去和他說。”
院子裡瞬間靜得針落可聞。
趙家老兩口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姜卿卿則是愣在當場,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滿臉的不可置信:“他......要我去和他說?”
樊長玉重重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卿卿,我覺得他是嫌棄我嘴笨,說不明白那些彎彎繞。你腦子活絡,嘴皮子又利索,這事兒既然是你起的頭,看來只能你去收尾了。你上去跟他盤盤道,只要他肯點頭簽字據,條件隨他開!”
姜卿卿被氣笑了。
好啊,一個蹭吃蹭喝。來歷不明的黑戶,竟然還敢擺起譜來了!
嫌棄樊長玉嘴笨?還要指定談判物件?
他當自己是來微服私訪的武安侯嗎!
“行!”姜卿卿霍地一聲站了起來,順手將袖口往上捲了卷,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纖細的手腕。
她冷笑連連,那雙明豔的桃花眼裡燃燒著濃濃的鬥志,“姑奶奶今天倒要看看,這尊活閻王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我親自去請他,看他受不受得起!”
說著,姜卿卿像一隻炸了毛。準備去巡視領地的驕傲孔雀,昂首挺胸地跨進屋,氣勢洶洶地直奔樓上的閣樓而去。
樊長玉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莫名覺得此刻的姜卿卿比自己提著殺豬刀時還要殺氣騰騰。
不知為何,樊長玉心裡突然對樓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生出了一絲微妙的同情。
希望他能活到給自己當贅婿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