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轉冷,帶著咬牙切齒的森寒,繼續補上了下半句:
“正是你那個青面獠牙,殺人不眨眼的未婚夫。”
姜卿卿只覺得五雷轟頂,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完了。
徹底完了。
老天爺這是在跟她開什麼驚世駭俗的玩笑?!
她千方百計逃婚,跋山涉水跑到這窮鄉僻壤,不僅好死不死地救了這個本該在京城的活閻王,甚至就在剛剛......就在剛才!
她還指著這個大胤最年輕。最權傾朝野的武安侯的鼻子,罵他是個黑戶!
甚至還要逼著堂堂武安侯,給一個殺豬的姑娘去當贅婿?!
最要命的是,剛才在樓下,她和樊長玉商量怎麼論斤稱兩把他賣了做假夫妻的那些混賬話,這男人耳力極佳,絕對是聽得一字不落!
姜卿卿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的嘴唇翕動著,喉嚨裡彷彿塞了一把黃連,苦澀得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現在跳窗逃跑還來得及嗎?
看著姜卿卿那彷彿隨時要昏厥過去的絕望模樣,謝徵心底那股盤桓了數日的火氣,終於得到了片刻的紓解。
但他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這個膽大包天。將他的顏面踩在腳底摩擦的女人,必須要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謝徵強撐著站起來,極具壓迫感地逼近姜卿卿:
“多虧了姜姑娘在我們大婚前三日逃婚,讓我謝九衡乃至整個武安侯府都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成為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談資。”
姜卿卿下意識地往後退,直到si脊背砰地一聲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謝徵的目光如影隨形,死死地盯在姜卿卿的臉上,最終停留在那微張的唇瓣上。
“若非你臨陣脫逃,讓我聲名掃地,我也不會怒極離京,親自去往北地查案;若不去北地,我也不會遭人暗算,受此重傷,九死一生淪落到這偏遠的西固巷......”
謝徵每說一句,姜卿卿的頭就低下一分,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更不會有幸......”謝徵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親耳聽到我那未過門的好妻子,是如何巧舌如簧,要將我這個未婚夫,塞給一個女屠戶做贅婿!”
這番話,句句如刀,刀刀見血,直接將姜卿卿最後的心理防線擊得粉碎。
內疚。恐懼。荒謬。震驚......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姜卿卿的大腦徹底宕機。
她緊緊貼著牆壁,看著眼前的謝徵,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毀滅吧,趕緊的。
這買賣沒法談了,她現在連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