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多謝大娘特意跑一趟來告訴我們。”謝徵不動聲色地首起身,“一會兒我會一字不差地告訴長玉的。”
“唉,這樊家是什麼命!”趙大娘嘆了口氣,由著謝徵將她送出院,“你們幾個也小心點,入夜了鎖好門窗,樊大惹得債怕是要你們來還啊!”
打發走了還在後怕的趙大娘,謝徵反手將院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院子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他們。”姜卿卿死死盯著緊閉的木門,聲音微不可察地顫抖著,“昨晚那群人。”
謝徵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半分悲憫,反而透著一股看戲的冷漠:“怎麼?怕了?”
“我……”姜卿卿張了張嘴,心跳依舊如擂鼓。
害怕嗎?當然怕。
但很快,那股恐懼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褪去。
“怕什麼?”姜卿卿抬起頭,語氣裡沒有半點對死者的同情,“惡人自有惡人磨!樊大那個老畜生,為老不尊,嗜賭成性,連親侄女的清白和家產都能拿去賣,他死有餘辜!”
謝徵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抹意外的興味。
“看來夫人不僅不怕,反而很高興?”謝徵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初升的朝陽,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
“我為什麼不高興?”姜卿卿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腦海中己經開始飛速盤算起接下來的計劃,語速極快:“之前我們大費周章,借我的名義買下樊家的宅基地去衙門辦理紅契,甚至還要暗中保留原契,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防著樊大以長輩的身份來搶房產,逼長玉就範!”
姜卿卿激動地在原地踱了兩步,雙手一拍:“現在好了!樊大死了!那個不要臉的婆娘也死了!樊家長房算是徹底斷了根,再也沒有人能打著長輩的旗號來干涉長玉的婚事,更沒有人敢來覬覦這套宅子了!”
謝徵看著她這副精打細算的模樣,輕笑道:“所以?”
“所以,這個局破了!”姜卿卿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樊家宅子根本不需要再掛在我的名下!等長玉把那兩口子的後事隨便糊弄過去,我就立刻跟她去一趟衙門和牙行,把紅契重新過戶回長玉自己手裡!”
“名正言順,乾乾淨淨!以後哪怕長玉招贅也好,自立門戶也罷,這宅子就是她一個人的安身立命之本,誰也奪不走!”
清晨的冷風吹起她未及梳理的長髮,少女雖然衣衫單薄,但脊背挺得筆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機勃勃、不容小覷的強悍韌性。
謝徵定定地注視著她。
不爛好人,亦不迂腐。
“夫人果真聰慧。”
謝徵忽然伸出手,輕輕撫上姜卿卿的臉頰,將一縷碎髮別到她的耳後。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樊大這隻死蟬,倒是白白替你們鋪了路。”他壓低了聲音,那語氣彷彿是在與她共謀一場天下大局,“既如此,那就儘快把契書辦妥,免得夜長夢多。”
姜卿卿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暱弄得一僵,剛要拍開他的手,卻聽謝徵話鋒一轉。
“不過,夫人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姜卿卿動作一頓:“什麼意思?”
“樊大是個爛賭鬼不假,欠了印子錢也不假。但你見過哪家賭坊的打手討債,是用淬毒的玄鐵暗器和百鍊的雁翎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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