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珊珊看著他一臉認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輕輕“嗯”了一聲。
正說著，林棟哲的目光忽然掃到了牆角角邊，扔著幾個空了的舊牙膏皮。
他眼睛立馬一亮——這玩意兒可是能換錢的寶貝，他早就打聽好了，攢多了拿去廢品站，能換水果糖吃。
他三下五除二把嘴裡的餅乾嚥下去，小短腿一邁，就跑到莊超英跟前，仰著個小臉，一本正經又有點不好意思地問：“莊叔叔，您這些用完的牙膏皮，還要不要呀？”
一屋子正聊高考聊得火熱的大人，被這小傢伙突然冒出來的問題逗得鬨然一笑。
莊超英也樂了，溫和地擺了擺手：“不要了，你想要就拿走吧。”
“謝謝莊叔叔！”林棟哲瞬間喜笑顏開，麻溜地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個牙膏皮一一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寶貝似的揣進自己衣服口袋裡，塞得鼓鼓囊囊。
完了還得意洋洋地跑到吳珊珊。莊筱婷他們跟前，小聲炫耀：“這個能賣錢！等我攢夠一大把，就去換糖，到時候分給你們一起吃！”
吳小軍一聽有糖吃，立馬眼睛放光，拽著林棟哲的衣角：“棟哲哥，我家也有！我回家也給你拿來！”
“好！”林棟哲胸脯一拍，小大人似的承諾，“我們一起攢，以後賣了錢，大家都有份！”
莊圖南和莊筱婷看著他那副小財迷的認真模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吳珊珊坐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
大人們還在熱烈地談論著改變命運的高考，而孩子們的快樂卻簡單又純粹：
一塊餅乾。一顆蜜餞。幾個能換糖的牙膏皮，和一群熱熱鬧鬧的小夥伴，就足夠撐起一整個暖洋洋的冬日午後。
一轉眼，到了臘月下旬， 天還沒亮透，寒風就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吳珊珊裹著陳翠蘭新給她縫的藍布棉襖，領子豎起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手裡緊緊攥著肉票和零錢，排在供銷社門口的隊伍前列。
這年月肉供應少，就算有肉票，來晚一步也只能空手回去。
陳翠蘭剛查出身孕，胃口弱，還容易犯惡心，醫生特意囑咐要吃點好的，排骨燉湯最是養人。
吳珊珊不敢懈怠，天不亮就從床上爬起來，林小芳要做早飯來不了，她沒驚動吳小軍，一個人摸黑出了門。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凍得人腳底板發麻。
等到窗戶上終於透出淡白的天光，供銷社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熱氣混著肉香一下子湧了出來。
吳珊珊攥緊手裡的票，一步步挪到櫃檯前。
“師傅，要兩斤肉，再來一副排骨！”
賣肉的師傅手起刀落，肥嫩嫩的鮮肉和帶著骨髓的排骨一一稱好，用油紙一包，繫上草繩，沉甸甸地遞到她手裡。
肉香隔著紙都往外飄，勾得人心裡一暖。
吳珊珊提著肉和排骨，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生怕被人擠掉，一路小跑著往回趕。
剛進巷子口，就看見林小芳拉著吳小軍，正往巷口張望。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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