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看看這個。”
吳建國不耐煩地抬起頭，以為是小孩子的塗鴉，可目光一落在圖紙上，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紙上畫著一款新式衣櫃：線條利落，左右分割槽，中間多了根晾衣架，頂部還能儲物，比市面上那種笨重大方塊好看太多，又實用又洋氣。
他做了這麼多年木工，從沒見過這麼精巧又好看的樣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這是你畫的？”
吳建國聲音都有些發飄，拿過圖紙反覆翻看，越看越滿意，“這要是做出來，絕對搶著要！”
吳珊珊靜靜等他翻看完，才平靜開口：“我畫這些圖紙，花了很多心思。這些樣式，別人都沒有。”
吳建國還沉浸在歡喜裡，隨口道：“知道了知道了，回頭爸給你買糖吃。”
“我不要糖。”
吳珊珊抬眼，眼神認真，“我要圖紙費。以後你每用我的圖紙做成一件傢俱，就給我十分之一的工錢。不然，這圖紙我不會再給你，以後也不畫了。”
吳建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眉頭一擰，火氣立刻上來了：“吳珊珊！我是你老子，一家人你算這麼清楚？還要錢？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
他張口就要訓斥，可話還沒罵出口，就見吳珊珊抓起圖紙，抬手就要往地上撕。
“你不同意也行，這圖紙本來就是我畫的，我毀了就是。”
她眼神冷靜，半點不像開玩笑。
吳建國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伸手去攔：“別撕！別撕！姍姍，我答應你！答應你還不行嗎！”
他是真怕這到手的寶貝被撕了，只能憋著火，語氣敷衍又無奈：“行行行，十分之一就十分之一，我記下了，行了吧？”
吳珊珊這才收回手，把圖紙重新疊好，像是完全沒看見他難看的臉色，繼續平靜地說：“還有。你現在只有下班和休息天才幹活，效率太低，活一多根本趕不出來。等後面政策放開了，你可以招幾個幫手打下手。”
吳建國一怔：“招人？”
“嗯。”吳珊珊點頭，“棚子這麼大，夠兩三個人一起做。我出圖紙。你出技術。管總，他們負責鋸木。刨板。打磨這些粗活。你不用事事親力親為，效率能快好幾倍，活接得多，掙得自然也多。”
她頓了頓，淡淡補了一句，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到時候，你掙得更多，我那十分之一，也只會多不會少。你要是一直這麼慢，我們誰也掙不到。”
吳建國張了張嘴，想訓斥幾句，又沒話可說。
看著眼前這個冷靜。清醒。寸步不讓的吳珊珊，他忽然覺得，這孩子早就不是以前那個能隨便呵斥的小姑娘了。
他憋了半天，最終只悶悶地吐出一句：
“......知道了。我心裡有數。”
吳珊珊這才微微點頭，把圖紙輕輕放在了木工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