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棟哲就託表哥去了北京站盯梢。
首到表哥傳呼回過來,說親眼看著吳建國攥著車票上了火車,火車一開走,人是徹底回蘇州了,他懸了一整夜的心才算真正落地。
這件事他從頭到尾沒跟吳珊珊提過一個字。
一來是不想讓她再跟著煩心,二來,他心裡也實在沒底。
畢竟那是她親生父親,而他用的法子,說好聽點是震懾,說難聽點,就是栽贓陷害,上不了檯面。
傍晚時分,夕陽把研究所門口的梧桐樹染成暖金色。
吳珊珊準時推著腳踏車從大門裡走出來,一天實驗順利,又沒人來攪擾,她神色輕鬆,看見他便彎了彎眼。
“今天這麼早就等在這兒了?”
林棟哲迎上去,心裡卻沉甸甸的,半天沒說出玩笑話。
吳珊珊看出他不對勁,腳步頓住:“怎麼了?有事?”
林棟哲深吸了口氣,決定不瞞她。
他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託表哥查賓館、拿她送的那塊手錶、按指紋、塞口袋、用她兩個弟弟的前途施壓,首到把吳建國逼走。
說完,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少見的忐忑。
“我知道,他再不好,也是你親爸。我這麼做,陰得很,不算光明正大。”
“我就是一想到他天天來你單位鬧,打擾你的工作、讓你難堪,我就忍不下去。”
“我本來想瞞著你,可我不想對你撒謊。你要是生氣,怪我,我都受著。”
他說完,微微垂著眼,不敢去看她現在的表情。
他怕她覺得他心狠,怕她因為這件事,跟他生分。
風捲著落葉輕輕擦過腳邊,一時安靜。
吳珊珊卻沒半點怒意,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清亮,沒有絲毫膈應與責備。
過了片刻,她才輕輕開口:“棟哲,我不但不怪你,相反,還很感激,是你做了我這個女兒身份不太方便做的事。”
林棟哲猛地抬頭,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
吳珊珊語氣淡淡,“重男輕女一輩子,心裡只有小軍和小諾,我在他眼裡,從來都只是個可以用來換錢、拿捏的工具。”
“昨天他鬧完,我沒理他,不是怕,是因為有實驗的工作要完成,懶得跟他糾纏。但我也知道,他不會就這麼算了,這回不把他徹底鎮住,後面只會沒完沒了。”
她抬眸看他,眼底帶著一絲的亮光。
“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我心裡清楚,也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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