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瞟，正好看見何雨水腳踏車前頭掛著的那幾個鼓囊囊的帆布包，還有後座捆得紮實的行李，眼珠子立馬亮了，手裡的菸袋鍋子都停了比劃。
何雨水停好車子，剛跨下來，閆埠貴就顛顛地迎了上來，臉上堆著那副熟絡的笑：“哎喲，是雨水啊！騎車回來啦？這是大學畢業了？”
“閆老師。”何雨水從兜裡摸出幾顆用手帕包著的水果糖，遞過去兩顆，語氣平平，“畢業了，回來一趟。”
閆埠貴雙手接過來，用袖子擦了擦糖紙，往兜裡一塞，臉上的笑更稠了：“畢業了！好樣的！清華大學生就是不一樣，畢業分配到哪兒了？是在京城上班吧？一個月工資多少？”
一連串的問題跟放炮似的往外蹦，眼睛還不住往她車前頭的大包小包瞟。
何雨水扶著車把，笑容淡得很，搖了搖頭：“這事涉密，不方便說。”
“涉密？”
閆埠貴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笑立馬收了大半，訕訕地撓了撓頭，“哦……那行，那行，是國家的大事，咱就不問了。你忙，你忙。”
他心裡頭其實還癢癢，想再打聽打聽，可一聽“涉密”，知道這事兒不能深問，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目送何雨水往中院走。
何雨水推著車進了自家院子，剛一推門，屋裡就傳來了熟悉的鍋鏟碰撞聲。
何雨柱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蘇婉在案板上切菜，兩個侄子正並肩趴在客廳的長條桌上寫作業。
聽見門響，幾個人同時抬頭。
何雨柱手裡的鍋鏟一停，眼睛立馬亮了：“雨水？回來啦！”
蘇婉也趕緊擦了手，快步迎上來：“快進屋。騎車回來累不累？渴不渴？”
兩個侄子也放下筆，齊刷刷地站起來，衝著她脆生生喊：“姑姑！”
何雨水把腳踏車往牆邊一靠，拎過行李，笑著點了點頭：“沒多遠，不累。”
蘇婉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讓，一邊往灶房走一邊唸叨：“趕緊洗洗手進屋坐，我這菜馬上就好。”
何雨柱關了火，把鍋裡的菜倒進盤子，轉頭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瘦了不少，在學校吃得不好吧？”
“挺好的，哥。”何雨水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擦了擦，“畢業了，工作分好了，過幾天就要走。”
“走？去哪兒？”何雨柱趕緊湊過來，“是在京城吧？能經常回家嗎？”
“是去外地，”何雨水頓了頓，語氣平實，“去西北，搞個科研專案，保密的，具體不能說。要在那兒待一陣子，可能很久才能回來一次。”
一聽“西北”，何雨柱眉頭立馬皺了起來：“西北？那地方不是全是黃沙嗎？聽說水都少，吃的也差，你一個小姑娘去那兒？能行嗎？”
蘇婉也端著一碗水過來，眼圈都紅了：“那地方聽說又冷又曬，風還大，你一個人在外頭，家裡怎麼放心啊？要不，跟單位說說，能不能換個近點的地方？”
兩個侄子也仰著小臉問：“姑姑，西北是不是很遠？我們好久見不到你了嗎？”
何雨水喝了口水，慢慢開口，聲音很穩：“哥，嫂子，我知道你們擔心。但那是國家的專案，需要人去。我既然學了這一身本事，正好能用上。”
“我也提前準備了不少東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收拾好了，不會讓自己受太多罪。”
何雨柱看她眼神堅定，知道她心意己決，嘆了口氣，卻還是點了點頭：“那行，你是國家的人，該為國出力。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我和你嫂子，還有兩個侄子，都等著你早日回家。”
蘇婉擦了擦眼角，用力點頭：“對，你安心去做事。缺什麼，就寫信回來，我給你收拾寄過去。在外頭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