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短促的集合口令落下，集結完畢的科研人員依次登車。
軍綠色的卡車車門合上，隔絕了門外的市井煙火。
何雨水坐在車廂側邊，透過車窗向外望去。
研究院門口，何雨柱、蘇婉帶著兩個侄子，還靜靜站在原地。
何雨柱和蘇婉推著腳踏車，帶著兩個孩子，不捨地注視著卡車的方向。
秋風掀起蘇婉的衣角，她抬手悄悄擦了下眼角，沒有揮手，沒有呼喊，只是安安靜靜地望著。
千言萬語，全部藏在沉默的目送裡。
引擎轟鳴聲響起，幾輛卡車緩緩啟動，慢慢駛離研究院大門。
車輪轉動，一點點遠離熟悉的街道、整齊的平房、縱橫的衚衕。
京城熱鬧安穩的市井風光，不斷向後倒退、漸行漸遠。
從青磚灰瓦的西合院，到寬闊平整的街道，最後連京城的城牆輪廓，也慢慢消失在視野盡頭。
車廂裡安安靜靜。
同行的大都是研究院經驗豐富的前輩，個個沉穩內斂。
沒人閒聊，沒人說笑，所有人都端正坐好，神色平靜肅穆。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一路向西，不是出差短途，是數年甚至十數年的隱匿紮根。
從此無姓名、無籍貫，遠離家人故里，遠離人間煙火，只剩科研與家國。
一路西行，風景漸漸變換。
起初路邊還有村落農田、綠樹草木，越往西走，人煙越發稀少，草木愈發稀疏。
天空越來越遼闊，空氣越來越乾燥，風裡不再帶著京城溫潤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粗糲乾澀的風沙。
等到徹底離開城鎮範圍，放眼望去，滿目皆是黃土荒原。
無邊無際的戈壁灘平鋪在大地之上，地勢遼闊平坦，卻寸草不生。
黃沙鋪地，碎石遍野，大風呼嘯而過，捲起細碎沙塵，在空中漫天飛舞。
一眼望去，荒蕪蒼涼，看不見房屋，看不見行人，連飛鳥都寥寥無幾。
晝夜溫差極大，白日烈日高懸，透過車窗都能感受到滾滾燥熱；一旦太陽西落，寒風瞬間席捲荒原，刺骨冰涼。
車廂裡的幾位前輩看著窗外蒼茫荒涼的戈壁，低聲閒談兩句。
“又是一年入戈壁，還是這般模樣。”
“條件一首苦，但國家等著技術，再苦也得有人扛。”
有人轉頭看向車廂裡年紀最小的何雨水，溫和開口：“小何，你年紀最輕，第一次來戈壁。往後日子枯燥辛苦，環境惡劣，要是熬不住，隨時跟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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