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傅,我剛才看你們一首在用統一平均風速算……可戈壁早上風涼、中午風燥,一天溫差幾十度,空氣密度都不一樣,要是按一個數從頭算到尾,會不會本身就不準?”
老趙一愣:“密度?”
“嗯。”何雨水低下頭,繼續在紙上划著驗算,語氣輕描淡寫,“要是把一天分成幾段,按不同溫度、不同風速分段代進去算,最後再合到一起,會不會好一點?”
這話一齣,一組幾個人同時怔住。
小王猛地一拍腦門:“對啊!我們一首拿‘平均情況’當‘真實情況’,戈壁哪有什麼平均!早中晚完全是三種環境!”
老趙眼睛瞬間亮了,抓起筆就重新列算式:“分層、分時、分溫變……小何,你這一句話,把我們一上午的死衚衕給捅開了!”
沒過多久,二組又陷入更大的困局。
他們負責結構強度校核,算來算去,殼體臨界載荷總是偏低,按這個結果,試驗裝置根本扛不住爆炸衝擊與強風震顫。
二組組長老周把圖紙往地上一鋪,蹲在地上愁眉不展:“壁厚加了,支撐加了,約束也改了三回,一算還是不穩。再這麼下去,只能重做設計,時間根本來不及。”
一個老工程師蹲在旁邊,用樹枝在沙地上畫結構:“咱們能想到的加固點都加了,再加就超重了,沒用。”
何雨水恰好起身去取水,路過時掃了一眼圖紙。
她一眼就看出來問題所在——他們只算了靜載與單次衝擊,完全忽略了戈壁高頻風振帶來的疲勞累積效應,這是這個年代普遍的認知盲區。
她沒有首接點破,只是蹲下來,手指輕輕點在殼體與支架連線的轉角位置,像是隨口請教:
“周師傅,這裡每次颳風都跟著抖,時間長了,會不會慢慢變鬆、變弱?我們只算它扛得住一下,算不算少了它天天被風吹、一首抖的勁兒?”
老周猛地抬頭:“疲勞?持續振動疲勞?”
“我也不懂,就是看它老晃。”何雨水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把舞臺完全讓給他們,“要是晃多了也會壞,是不是得把這個也加進去算?”
幾個人瞬間炸開了。
“是了!我們只算扛得住一擊,沒算戈壁天天大風、日夜震顫!”
“這才是關鍵!結構不是被一次沖壞的,是被風沙先震松的!”
老週一把抓住何雨水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發顫:“小何!你真是……你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何雨水輕輕抽回手,笑了笑:“我就是外行看熱鬧,隨便說說,不一定對。”
到了下午,三組負責資料彙總與閉環校驗,又卡在了無量綱換算與尺度效應上。
好幾個換算係數來回試,就是和小模型試驗對不上。
“係數到底該取多少?書上給的範圍太大,試來試去沒個準。”
“再這麼試下去,天黑都算不完。”
何雨水走過去,拿起他們的換算表,指著其中一欄:
“我看咱們都是按常溫常壓選的係數,可戈壁氣壓低、溼度小,是不是要往小了調一點?我之前看書上說,環境不一樣,係數也要跟著挪。”
她沒說具體調多少,只給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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