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望著遠處身姿挺拔的青年，心底平靜無波的湖面，第一次輕輕泛起了細碎的漣漪。
李教授看著神色微怔的何雨水，笑著繼續開口。
“衍之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人品端正，性子穩重，專業能力更是沒得說。歸國之後二話不說就扎進戈壁，隱姓埋名六年，一心只為搞科研，半點浮躁心思都沒有。”
“你之前說，想找個志趣相投、能互相扶持，一起搞研究的人。放眼整個基地，沒人比他更合適。你們搭檔西年多，常年配合攻堅，彼此熟悉、互相懂對方的難處和堅持，這是最難得的。”
何雨水活過幾世，見慣了人情冷暖。
可她不得不承認，顧衍之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西年朝夕共事，兩人幾乎天天一起對著圖紙、核對資料、打磨試驗方案。
基地所有人都知道，何雨水思路刁鑽、眼光獨到，擅長補齊理論漏洞；而顧衍之功底紮實、行事穩妥，擅長落地攻堅、把控全域性。
兩個人搭在一起，互補相融，極少出錯，是基地公認最靠譜的一對搭檔。
以往她滿心都是研發任務，壓根沒有私人心思。
如今被前輩徹底點破，再回想過往種種細碎小事，一切都清晰起來。
戈壁的冬天寒風刺骨，宿舍和試驗場都沒有取暖裝置。
她常年熬夜演算，手腳容易凍得僵硬，握不住鋼筆。
很多個深夜，顧衍之結束自己的工作後，都會順路過來，默默把自己僅有的薄暖手爐放在她桌角，不多說話，放下就走。
每次戶外實地試驗，戈壁風沙大、風險極高。
所有人分散作業，顧衍之永遠會站在靠風口的位置。
風沙擋了大半，危險也盡數自己扛下，只把安穩的位置留給身後校核資料的她。
平日裡團隊攻堅卡殼、所有人心態浮躁焦慮的時候，他也永遠最冷靜。
一邊穩住團隊心態，一邊配合她梳理思路、修正引數，從不會急躁，更不會推諉。
這些年，他從來沒有過半分逾矩的舉動，溫柔克制，分寸得當。
所有人只當他性格溫和、待人友善，沒人察覺他藏在細節裡的特殊對待。
就在何雨水思緒翻飛的時候，不遠處的顧衍之己經結束了手頭的工作。
他抬眼望過來，看到老正和何雨水站在一起說話，腳步微頓，隨即從容走了過來。
他身姿挺拔，眉眼溫潤，常年紮根荒漠，皮膚帶著戈壁風沙的粗糙，卻絲毫不掩斯文氣度。
“李老。”顧衍之輕聲問好，目光順勢落在何雨水身上，眼底一如既往的溫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李老看著二人，乾脆順勢挑明，語氣首白樸實：
“衍之，我正跟雨水說你們倆的事。你們都是一心報國、踏實搞科研的孩子，我想著，你們常年並肩工作，與其做一輩子同事，不如試著處一處，往後互相照應，一起紮根戈壁，一起搞一輩子研究。”
這話首白坦蕩，沒有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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