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嬰兒閉著眼睛，呼吸輕輕淺淺，安安靜靜躺在被褥裡，一點都不鬧騰。
他看著看著，眼底滿是溫柔，轉頭看向何雨水：“咱們該給孩子取名字了。”
何雨水虛弱地點點頭：“你學歷高，你來取吧。”
顧衍之沉吟片刻，看著窗外遼闊無垠的戈壁天地，語氣溫和質樸：
“我們紮根荒漠，為國做事，不求孩子將來大富大貴，只求他們一生精忠報國，順遂無憂。”
“男孩子就叫顧懷山，心懷山河，踏實上進，堂堂正正做人。”
他目光落在軟糯乖巧的女嬰身上，繼續說道：“女孩子叫顧知寧，知事理，一生歲歲安寧。”
何雨水聽完，眉眼柔和，輕輕笑道：“懷山、知寧，好聽又有寓意，就這兩個名字。乳名簡單些，就叫山山、寧寧吧。”
“好。”顧衍之應聲，滿心歡喜，“都聽你的。”
產房醫護離開之後，房門輕輕合上。
屋子裡只剩一盞昏暗的檯燈，映著嬰兒床上並列的兩隻襁褓。
顧衍之坐在床沿，整個人都透著僵硬。
再複雜的彈道引數、再繁瑣的環境變數迭代，他都能靜坐一夜、逐條推演。
可此時此刻，面對剛出生的一雙兒女，他完全無從下手。
孩子太小，皮肉嬌嫩，西肢細軟，蜷縮在襁褓裡，輕輕一動，他就生怕自己喘氣太重，吹涼了孩子。
何雨水靠在床頭，看著他束手束腳、連抬手都不敢的樣子，低聲笑了笑：“不用這麼緊張，小孩子沒那麼嬌氣。”
顧衍之抬眼看她，眉眼認真又窘迫：“我怕力道不對。”
他遲疑許久，才試探著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女兒顧知寧。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常年握筆、拿儀器、做測算，穩得很。
可這會兒抱孩子，姿勢卻很彆扭。
他先是手放低了，託得太靠下，孩子腦袋微微往下滑。
他立刻慌了，猛地抬手，又抬得太高，嚇得自己瞬間屏住呼吸，動作僵在半空，一動不敢動。
“抱孩子要託頭、託腰。”何雨水輕聲指導，“手臂放平，穩一點。”
顧衍之乖乖照著做。
一遍，不穩。
兩遍，姿勢彆扭。
三遍，總算勉強把小小的孩子兜在了臂彎裡。
他抱得極其緊繃，背脊挺得筆首，胳膊僵硬，渾身肌肉都繃著，像是抱著一件精密易碎、稍有不慎就會報廢的實驗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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