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垂眸整理綁帶，指尖微微笨拙地微調，耳根淺淺泛紅。
“圖紙有規律、有公式、有誤差範圍。”他語氣誠懇，“孩子不一樣，每一下輕重，都只能自己慢慢試。不能出錯。”
說完，他還會對著鋪平整的尿布左右端詳，微微挪動角度，反覆確認鬆緊，確認不會硌到孩子，才輕輕舒一口氣。
除了換尿布，衝奶粉更是讓他反覆摸索。
家裡寄來的進口奶粉珍貴稀缺，他半點不敢浪費。
每次沖泡前，他都會先試水溫。
沒有溫度計，他就倒一點溫水在手背，一下、兩下、三下，反覆觸碰，確認不燙不涼，才敢兌入奶粉。
一開始掌握不好比例，要麼偏稀，要麼略稠。
偏稀怕孩子吃不飽，偏稠又怕嬰兒脾胃嬌嫩、消化不動。
之後每次沖泡，他乾脆自己摸索出一套規矩：勺子刮平、分量固定、搖晃力度均勻。
別人隨手搖勻，他卻雙手捧著奶瓶，輕輕小幅度轉圈，動作慢、穩、刻板，如同混勻實驗試劑，生怕力道大了起泡，嗆到孩子。
夜裡帶娃，更是處處都是他笨拙又體貼的細節。
戈壁夜裡極冷，宿舍漏風，晝夜溫差極大。
兩個嬰兒總是無意識蹬腿、扭身子、踢被子。
顧衍之夜裡從來不熟睡。
哪怕加班演算到深夜，身心疲憊，夜裡依舊睡得極淺。
每隔一小會兒，他就會悄悄坐起身，湊到小床邊，俯身低頭，近距離觀察孩子。
有時候孩子小手露在被子外面，凍得微微發涼。
他不敢首接抬手硬塞回去，怕驚醒孩子，只能指尖一點點挪動被褥，小心翼翼裹住孩子的小手，再將被褥邊角一一壓實、掖緊，不留一點縫隙。
有時候孩子側躺著，腦袋歪得太偏。
他便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扶著孩子的小臉，極慢極慢擺正姿勢，動作輕得像一陣風。
無數個安靜的戈壁深夜，檯燈暗著，房間靜極了。
何雨水半夢半醒之間，總能看見男人高大的身影，彎腰、俯身、蹲在小床邊，一動不動，靜靜守著兩個熟睡的孩子，一遍遍檢查被褥、睡姿、體溫。
洗完的尿布，他不會隨便揉成一團晾曬。
他會仔細鋪平、理順邊角、拉伸平整，一件件整齊掛在窗邊，避開冷風首吹，也避開風沙落塵。
晾曬完畢，他還會逐一撫平褶皺，疊得方方正正，整整齊齊摞在木箱裡，和他歸檔圖紙一樣規整。
他也極怕自己身上戈壁風沙的塵土沾到孩子。
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不是看孩子，而是洗手、擦臉、拍掉滿身細沙，換乾淨衣服，收拾妥當，才敢靠近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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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