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依萍用力點頭。
“我以後放學寫完功課，我就跟著您學。我也寫短文、寫學堂生活，寫弄堂裡的市井生活，試著投稿換稿費。”
“您一個人寫稿太辛苦了，每天還要做針線、做家務、練功。我長大了，不能總讓您一個人扛著家裡所有開銷。”
這些日子她看著母親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白日寫稿縫衣，日日不曾鬆懈。
依萍心裡又溫暖又愧疚。
她不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母女倆相依為命，不該讓母親獨自操勞。
傅文佩望著少女一臉堅定、懂事的模樣，心底暖意流淌。
她放緩語氣：“寫文章並不簡單，要沉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我不怕難！”依萍立刻抬頭，語氣篤定。
“媽，我想讀大學，有雪姨從中作梗，爸爸不一定願意拿錢供我上大學。”
傅文佩看著依萍思慮周全、早早為大學學費發愁的模樣，心裡有些欣慰。
她不再打算隱瞞，伸手拉開抽屜，從最底下拿出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宣紙。
紙張有些陳舊泛黃，卻被原主儲存得乾乾淨淨。
依萍好奇地探過頭：“媽，這是什麼？”
傅文佩將單子平鋪在桌面，抬眼看向女兒，語氣沉穩踏實：“這是我當年嫁入陸家的嫁妝單子。”
依萍瞬間愣住：“嫁妝？”
傅文佩輕聲開口，耐心解釋，“當年我嫁給你爸爸，帶了滿滿一箱金銀首飾、成套的玉器擺件，還有幾十匹上等綢緞、私房現銀和古董字畫、兩間鋪子和成套的紫檀傢俱，嫁妝十分豐厚。”
依萍怔怔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條目。
“那……那這些東西呢？”依萍連忙追問，語氣帶著委屈和氣憤，“都留在陸家了？被他們扣下了嗎？”
“是的。”傅文佩神色平靜，在腦海裡回憶著原主的過往“金銀細軟和兩間鋪面在我嫁進陸家後給你爸爸了，其他的，則是我們被趕出陸家時，被王雪琴扣下了，我本以為你爸爸只是一時生氣才趕我們走……”
“可如今我們母女都被趕出來一年多了，他也沒想起過我們母女來，我也漸漸死心了。”
依萍聽得鼻尖發酸，攥緊了手心：“媽，您別難過，您還有我，我會一首陪著你的。”
傅文佩她撫了撫手裡的清單：“以前我傻，被趕出家門還傻傻等他來接。可一年多了，他每個月除了打發人送來二十塊生活費，沒有捎來隻言片語。”
“我算是徹底看清了。”傅文佩語氣平靜，“你爸爸心裡，從來沒有我們母女。他在乎的，只有他的面子、他的後院安穩。我過去的豐厚嫁妝，他全扣下了，轉頭就把我們棄如敝履。”
依萍咬著唇，氣得胸口起伏：“爸爸就是偏心！被雪姨哄得團團轉，從來沒正眼看過您！”
傅文佩淡淡一笑，指了指桌上的宣紙：“所以，我不指望他了。”
“這張嫁妝單子，我一首留著。不是為了回憶，是為了討回來。”
依萍猛地抬頭，眼裡亮得驚人：“媽，您要去要回嫁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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