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給依萍和自己都倒上了一小杯溫熱的黃酒。
“媽,我敬您。”依萍雙手捧起酒杯,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謝謝媽媽,給了我一個新家,還有這麼好的生活。我以前從沒想過,過年能這麼暖和,這麼……安心。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好好學本事,再也不讓您操心受累。”
傅文佩也舉起酒杯,看著依萍清澈的眼睛:“以後的日子,我們娘倆一起,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來,乾杯!”
“乾杯!”
母女倆輕輕碰杯,將杯中溫熱的酒一飲而盡。
“開飯咯!”依萍歡快地拿起筷子。
“等等,先吃魚,年年有餘!”傅文佩笑著夾起第一筷子魚肉,放進依萍碗裡。
“媽,你也吃這個丸子,團團圓圓!”
母女倆正說笑著品嚐美味,客廳的門忽然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傅文佩和依萍都是一愣。
這個時間,誰會來?
她們在上海並無親戚,認識的幾位教授、主編和周律師也都各自在家過年。
“我去看看。”傅文佩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隔著門問道:“哪位?”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略顯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慣性的男聲:“文佩,是我。”
傅文佩身體微微一僵。
這個聲音,她穿越而來後在陸家聽過多次,屬於這具身體的前夫——陸振華。
他怎麼找來的?還偏偏是除夕夜!
依萍也聽到了聲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放下筷子,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往傅文佩身邊靠了靠,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卻又似乎藏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複雜的期待。
傅文佩眼底劃過一絲冷光,她拍了下依萍的肩膀,隨後走到院子裡,拉開了院門。
門外,陸振華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衫,外罩黑呢大衣,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捏著一根手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生面孔的隨從,手裡提著幾個看起來頗重的禮盒。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掃過傅文佩越發年輕的面容,掃過她身上合體精緻的旗袍,最後落在她那雙與記憶深處某個影子越發相似的眼睛上,眸色幾不可察地深了深。
“不請我進去?”陸振華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傅文佩沒有讓開,只是擋在門口,眉頭微蹙:“陸司令,除夕之夜,您不在陸家與家人團聚,來我們這寒舍做什麼?我們母女似乎沒給您遞過帖子。”
陸振華似乎沒料到她如此首接,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他看著她戒備而疏離的神情,看著她身後隱隱露出的、溫馨明亮的客廳和滿桌菜餚,再看看她比在陸家時生動鮮活太多的眉眼,心頭那股因被兒女怨怪、家中冷清而起的煩悶,竟奇異地被一種久違的、帶著征服欲的興奮所取代。
這女人,離開他陸振華,似乎過得……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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