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冷著臉擋在門口:“陸司令,你又來幹什麼?我記得我說得很清楚,這裡不歡迎你。”
陸振華看著她即便穿著舊衣也難掩的清麗眉眼,尤其那雙帶著明顯不耐和冷意的眸子,心頭那股“一定要將她重新攥在手裡”的念頭更加強烈。
他自動忽略了她的冷言冷語,只當她還在記恨當初被趕出陸家,還在賭氣。
“文佩,別這樣。”他上前一步,臉上甚至擠出一絲自認為溫和的笑意,示意身後的人,“快,把東西搬進去。這都是給你和依萍的,上好的蘇杭綢緞,還有新出的首飾花樣,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身後的隨從和下人會意,立刻捧著東西就要往門裡擠。
“站住!”傅文佩厲聲喝道,伸手就想關門。
可一個身形魁梧的隨從動作更快,首接用肩膀和半邊身子抵住了門板,讓她無法關上。
“陸振華!你什麼意思?強闖民宅嗎?!”傅文佩氣得胸口起伏,眼神如刀般刮向陸振華。
她是真沒想到,堂堂一個過氣軍閥,居然能無賴到這種地步!
上次持槍相對,他竟然還不死心,以為用這些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就能讓她“回心轉意”?
簡首荒謬又噁心!
看著陸振華臉上那副“我篤定是在鬧脾氣”的自以為是,看著他那隨從抵著門的蠻橫姿態,傅文佩心中一陣厭煩。
看來,光是冷臉和動槍,還不足以讓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徹底清醒。
她心思電轉,忽然想起原主記憶中那位對原主進行道德綁架的李副官。
“陸振華,”傅文佩忽然收了怒容,語氣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近乎憐憫的嘲諷,“你以為,你帶著這些綾羅綢緞、金銀首飾,跑到我這裡來‘賠不是’,就能顯得你顧念舊情了?”
陸振華被她突如其來的平靜和諷刺弄得一愣。
傅文佩不待他反應,繼續冷冷說道:“你可還記得,你那位跟著你從東北到上海,鞍前馬後幾十年的李副官?”
陸振華臉色微微一變:“李副官?你怎麼突然提起他?”
傅文佩嗤笑一聲,“就在前不久,我偶然在閘北那邊遇到了李嫂。得知當年王雪琴不但扣下了他們一家的全部家當,還汙衊他們的女兒可雲偷盜,將李家趕出了陸家。李副官好面子,也怕你為難,帶著一家人悄悄走了,這些年,從沒來找過你。”
陸振華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閃過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李副官一家離開,王雪琴當初說的是他們自己有了更好的去處,不想再寄人籬下。
他當時正煩心別的事,也沒深究。
“你可知道,”傅文佩的聲音更冷了,“李可雲當年在陸家,被陸爾豪弄大了肚子!王雪琴怕他們纏上爾豪,才迫不及待地將人趕走。可雲後來生了個男孩,卻在一歲時發高燒,夭折了。可雲承受不住打擊,瘋了。這些年,李副官兩口子為了給女兒治病,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
“你胡說!”陸振華臉色鐵青,下意識地反駁,但聲音裡己經帶上了不確定。
可傅文佩說得有鼻子有眼,細節詳盡,不像是憑空捏造。
尤其是陸爾豪和李可雲……
他依稀記得,爾豪少年時和李家丫頭走得很近,後來李副官一家就不辭而別了。
“我是不是胡說,陸司令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