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放好，“給我三天，不，兩天。我去找人把爐子改一改，試試能不能煉出這種複合鋼材。”
傅文佩讚許地點頭：“去吧，缺什麼材料首接找參謀長調。記住，安全第一。”
接下來的西十八小時，整個光華廠的鐵匠鋪燈火通明。
依萍脫下了灰色大衣，換上了一身半舊的工作服。
傅文佩也沒有閒著。
她守在實驗臺前，利用靈泉水偽裝的自制催化劑，加速著青黴素的結晶過程。
第二天下午，當第一根泛著幽藍色光澤的複合鋼軸從爐子裡取出時，依萍的雙手都在發抖。
“成了！媽，成了！”
她衝進傅文佩的實驗室，顧不上滿臉的煤灰，興奮得像個小女孩，“硬度達標！韌性也夠！我們這就裝機！”
當晚，這臺土製管式離心機正式運轉。
隨著電機轟鳴，金黃色的藥液在高速旋轉中被完美分離。
當第一批純度高達99%以上的盤尼西林注射液被封裝進安瓿瓶時，整個車間頓時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
依萍捧著那支小小的玻璃瓶，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如此過了大半年，依萍在用自己學來的專業知識紮根藥劑科時，也在卯足了勁吸收傅文佩傳授給自己的“夢中知識”。
她發現，母親那套看似天馬行空的理論，總能精準地避開當時工業體系的短板，用最不可思議的“土辦法”解決最前沿的科學難題。
這天傍晚，依萍正在核對新一批盤尼西林的批次，傅文佩悄悄走進來，將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她手邊。
“這是什麼？”依萍擦了擦手，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圖紙。
展開圖紙，依萍的呼吸驟然一窒。
這一次，不再是某臺具體的裝置，而是一整套複雜的“低溫等離子體空氣滅菌系統”的架構圖。
“媽，這是……”依萍的指尖拂過圖紙上那些細密的管線，“這是手術室級別的層流淨化？可我們現在連穩定的供電都做不到，怎麼驅動高壓電場？”
傅文佩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神色間帶著幾分難得的疲憊：“依萍，上個月送來的那些重傷員，有一半不是死於槍傷，而是死於術後感染。哪怕我們有了盤尼西林，空氣中的厭氧菌依然防不勝防。我們需要一個不需要依賴中央空調，也不需要絕對無菌環境的‘移動屏障’。”
“移動屏障？”依萍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對。”傅文佩指著圖紙的核心區域，“拋棄傳統的濾網攔截思路。你看這裡，利用線圈改裝我們現有的無線電發射器，製造高頻高壓電場。再配合這個‘介質阻擋放電’結構，只要空氣流過，病菌就會被電離擊穿。”
依萍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靜電除塵的最高階應用！可是媽，需要的電子管，我們整個邊區都找不出三個！”
傅文佩笑了笑，從兜裡摸出兩個黑乎乎、像煤球一樣的東西：“誰說要用電子管？我用石墨和碳化矽，加上……自制電解液，浸泡處理了一下，做出了這種‘固態半導體’。雖然損耗大，但耐造，電壓不穩也不會燒。”
依萍接過那兩枚“煤球”，用萬用表一測，瞳孔瞬間地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