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持續了整整西個小時。
當高管們面色凝重地走出會議室時，上海的冬夜己悄然降臨。
綠萍沒有離開。
她獨自留在辦公室裡，面前攤開的是2007年中國股市的K線圖。
那是一條如同火箭般竄升的曲線，上證指數在兩個月前剛剛創下了6124點的歷史高位，整個上海灘都沉浸在“黃金十年”的狂熱裡。
“lisa，通知投行部，明天開始，我們要做空地產股，做多科技股。”綠萍用筆尖重重地點在圖紙上，“另外，去查一下一家叫‘展訊通訊’的晶片公司，還有‘分眾傳媒’。我要它們在浦東的實體資產明細。”
lisa愣了一下：“董事長，現在是牛市啊，大家都說股指要衝上一萬點。這個時候做空地產，是不是太激進了？”
“正因為是牛市，才要清醒。”綠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陸家嘴璀璨的燈火，“lisa，你信不信，這繁榮的泡沫，最多維持到明年夏天。到時候，別說汪氏，整個上海灘都要重新洗牌。”
lisa倒吸一口涼氣，她雖然不懂金融，但卻看懂了綠萍眼中的寒意。
Lisa 應聲退下後，綠萍從保險櫃裡取出了一份厚達百頁的企劃書。
封面上印著燙金的字型——《「綠洲」科技園戰略構想》。
這份企劃書，半年前穿越過來後，結合未來的科技發展脈絡與自己曾經的研發領域制定的。
她要在上海浦東新區拿下一塊地，要打造一個集研發、孵化、產業化於一體的科技生態閉環。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充滿了銅臭味和守舊的偏見。
三個月後的董事會上，綠萍將這份企劃書投影在大螢幕上。
“諸位，汪氏不能只做時代的旁觀者。”綠萍指著螢幕上那片充滿未來感的建築群，“我們要轉型，要從傳統的‘蓋房子、賣房子’轉向‘孵化技術、運營生態’。這塊地，我選在了張江高科附近，總投資預計八十億，分三期建設。”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一位頭髮花白的元老，也是汪展鵬曾經的搭檔，財務總監老陳，用顫抖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董事長，你瘋了嗎？科技園？那是燒錢的無底洞！我們汪氏是做地產、紡織起家的，懂什麼晶片？懂什麼生物科技？”
另一位董事附和道：“就是啊，董事長。現在外面都在傳，你要做空地產。你看看這股市，天天漲，你偏偏要反著來。現在又要投這麼多錢去建什麼園子，這不是把大家的錢往黃浦江裡扔嗎？”
“我反對！”
“我也反對！”
“這簡首是胡鬧！”
反對聲此起彼伏。
這些元老習慣了躺著賺快錢，習慣了蓋樓賣樓的一錘子買賣，讓他們去搞長週期的科技孵化，無異於要了他們的命。
綠萍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你們怕了？怕的不是錢打水漂，是怕失去你們手中那些靠著地產紅利換來的權力吧。”
“你……你這是汙衊！”老陳氣得滿臉通紅，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當天晚上，汪家位於佘山的別墅裡，燈火通明。
老陳帶著西五個股東，一臉憤慨地坐在客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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