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看著他，眼神複雜。
她知道，像老陳這樣的人，雖然守舊固執，但對汪氏有著深厚的感情，也是汪氏過去幾十年積累的人脈資源。
殺雞儆猴的目的己經達到，現在是收網的時候了。
“陳叔，”綠萍收斂了鋒芒，語氣緩和了一些，“汪氏不會拋棄任何一個功臣。科技園建成後，需要一位懂行的人來管理物業和後勤。這個擔子，還得您來挑。”
老陳眼眶一紅，連忙點頭：“謝謝董事長！謝謝董事長！”
時間很快進入2008年5月。
上海的天空陰沉得可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安的躁動。
雖然距離那場震驚世界的地震還有幾天，但在金融圈，一場無形的海嘯己經蓄勢待發。
汪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紅綠交織的K線圖如同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上證指數在經歷了年初的短暫調整後，依然維持在5000點以上的高位，市場上依然充斥著“奧執行情”、“破萬指日可待”的狂熱呼聲。
但綠萍很清楚，留給汪氏的時間，只有不到三個月。
“Lisa，彙報一下目前的倉位。”綠萍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卻冷冷地盯著螢幕。
Lisa翻動著手中的資料夾，語速極快：“董事長，我們針對地產板塊的空頭頭寸己經建立完畢，主要集中在萬科、保利和金地集團。同時，我們在港股市場做空了滙豐和渣打。至於多頭方面，‘展訊通訊’我們己經吃進了12%的流通股，‘雲芯科技’目前正在剝離不良資產，準備注入‘綠洲’科技園作為核心IP。”
“現金流呢？”
“比較緊張。”Lisa首言不諱，“雖然之前的做空賺了些錢，但收購展訊和籌備科技園的前期投入巨大。而且，由於次貸危機的影響，國際熱錢開始撤離，銀行那邊對‘綠洲’專案的貸款審批變得異常謹慎。陳總昨天還在抱怨，說銀行要求我們追加抵押物。”
綠萍冷笑一聲：“銀行永遠是晴天送傘，雨天收傘。沒關係，讓他們收。告訴老陳，讓他把汪氏名下那幾棟寫字樓也抵押出去。我們要在6月底前，把所有能調動的資金全部壓上去。”
“董事長，這太冒險了！”老陳忍不住開口，雖然上次被震懾住了，但他骨子裡的謹慎還是讓他無法完全沉默，“一旦判斷失誤，我們連退路都沒有了。”
“沒有退路，才是最好的出路。”綠萍站起身，走到窗邊，“陳叔，現在的中國樓市和股市，也是被貪婪吹起來的肥皂泡。我們不做那個戳破泡沫的人，我們要做那個在泡沫破裂前，穿好救生衣上岸的人。”
就在此時，綠萍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螢幕，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Lisa，聯絡我們在華爾街的對沖基金聯絡人，告訴他們，我們要加大槓桿，做空次級債衍生品。另外，立刻拋售我們手裡所有的傳統制造業股票，一分不留。”
“現在就拋？”Lisa有些錯愕，“現在還在漲啊。”
“漲得越高，摔得越慘。聽我的，全拋。”綠萍的聲音不容置疑，“還有，通知法務部，準備接收‘分眾傳媒’的股權轉讓協議。江南春那邊，應該快要撐不住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對於汪氏集團來說，是一場煉獄般的煎熬。
外界嘲笑汪氏瘋了，在牛市頂峰瘋狂拋售資產，甚至不惜揹負鉅額債務去建那個不知所謂的“綠洲”。
汪氏的股價也因此一路下跌，散戶們罵綠萍是“敗家女”，股民論壇裡甚至出現了“綠萍滾出汪氏”的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