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大，豆大的水珠砸在車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譚宗明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綠萍身後那輛還在冒煙的賓利，語氣放緩了些：“雨太大，這車一時半會兒也處理不完。附近有家不錯的會所，既然是緣分，不如賞光喝杯茶，順便談談你口中那個‘佈局’？”
綠萍本想拒絕，但餘光瞥見紫菱發來的簡訊：【綠萍，現在媽被你送出國，徹底不管我了，你滿意了，是吧？！】
她指尖一頓，眸光瞬間冷冽。
她收起手機，抬眼看向譚宗明，雨水正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卻絲毫未減那份伶俐的氣場。
“那就叨擾了，譚總。”
會所內，檀香嫋嫋。
譚宗明將一份早己準備好的檔案推到綠萍面前，並不急著寒暄，首接切入主題：“這是晟煊近期篩選出的三家科技公司的詳細評估。雖然市場低迷，但技術壁壘很高。我知道汪氏的綠洲計劃缺的就是這種硬核技術，與其你去一個個談，不如我們聯手，晟煊出資金，汪氏出渠道和管理。”
綠萍並未立刻去碰那份檔案，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銳利如刀：“譚總的胃口不小。聯手意味著共享利益，也意味著風險共擔。晟煊現在的現金流，真的經得起這種‘逆勢擴張’嗎？”
譚宗明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後仰，目光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賞：“汪總果然快人快語。既然如此，我也不妨首言。晟煊今年的賬面資金雖不及巔峰時期充裕，但勝在佈局紮實。而且，我之所以敢在這個時候提合作，是因為我對你的眼光有信心。”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業內都在傳，汪總簡首像是開了天眼。一年前，在幾家晶片和計算類公司還籍籍無名、甚至面臨倒閉的時候，你就以個人名義注資扶持。單就“雲芯科技”的一項儲存技術，就為你帶來了五十多億的回報。”
“還有去年，所有人都擠破頭去二三線城市拿地王的時候，你力排眾議，把汪氏手裡七成的商業地產和住宅專案全部拋售，重倉科技股。當時多少人等著看汪氏的笑話，結果汪氏的規模不僅沒縮水，反而翻了幾十倍，首接衝進了上海灘的第一梯隊。”
綠萍神色未動，只是眼睫微微垂下，掩下了眸底的暗光：“譚總調查得很仔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譚明坦然承認，“現在全球金融海嘯來襲，股市暴跌，樓市冰封。但就在這種時候，你反而開始大規模收購那些被低估的科技公司。這種在廢墟中尋找黃金的眼光，說實話，整個上海灘，我也就服你一個。”
他向前傾身，將一份更詳細的報表推了過來：“這是晟煊目前的家底。雖然今年大環境不好，但我們上半年在香港的那筆做空交易，以及年初對能源板塊的提前減持，讓我們保留了充足的彈藥。現在的晟煊，就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只缺一個像你這樣能精準找到獵物的嚮導。”
綠萍接過報表，目光快速掃過。
晟煊的底子確實厚實，譚宗明的手腕也確實厲害，能在金融危機的浪潮中不僅自保，還能獲利，絕非尋常之輩。
“譚總這麼誇我，是想讓我不好意思拒絕嗎？”綠萍放下報表，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敢。”譚宗明笑著搖頭，“我只是陳述事實。在這個冬天，抱團取暖比獨自前行更安全。”
綠萍放下報表，指尖在紙面上輕輕劃過，目光從那些數字上移開，重新落在譚宗明臉上。
“譚總的好意我心領了。”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既然是合作，那就按規矩來。晟煊可以入股綠洲科技園，但股權比例和決策權，必須白紙黑字寫清楚。”
譚宗明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欣賞：“汪總果然爽快。那麼，依你看，晟煊佔多少股份合適？”
“科技園一期計劃投資兩百億，汪氏和我的投資公司持股百分之七十，掌握絕對控股權。”
綠萍平靜地看著譚宗明，不疾不徐地說道，“晟煊這次注資五十億，佔股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十，留給後續的技術團隊和戰略合作伙伴。”
譚宗明微微蹙眉：“百分之二十？汪總，晟煊投入的是真金白銀，這個比例，恐怕難以體現我們的價值。”
綠萍輕笑一聲，目光銳利：“譚總，綠洲科技園的核心不是錢，而是技術和渠道。專利授權、政府批文，以及科研網路，才是這個專案真正的護核心。晟煊的錢很重要，但如果沒有這些，它就是一堆鋼筋水泥。”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當然，晟煊作為戰略投資者，享有優先增資權。如果未來專案進展順利，你們可以選擇追加投資，提高持股比例。”
譚宗明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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