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東方的魚肚白剛在破屋的裂縫裡透進一絲微光，江德花就睜開了眼。
身旁的趙添祥睡得正沉，發出輕微的鼾聲。
她不想吵醒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推開門走到了院子裡。
清晨的山風涼颼颼的，帶著露水和泥土的腥氣。
江德花活動了一下筋骨，若是平時，她定要跑個幾公里，或是做些高強度的體能訓練。
可眼下這身子骨瘦弱，再加上屋裡還睡著一個趙添祥，有些動作實在不便施展。
她想了想，索性在院中那塊稍微平整的空地上站定，擺開了架勢。
這套拳法，是她在何雨水那世跟師傅學的，看似綿軟，實則招招致命。
她打得極慢，每一式都透著一股沉穩的勁道。
“咔嚓。”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
江德花動作一頓，迅速收了勢，回頭看去。
只見趙添祥不知何時己經醒了，正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昨晚那個豁口的陶鍋，大概是想去盛水，卻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
他愣愣地看著江德花，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德、德花……”
趙添祥結結巴巴地開口，上下打量著她，“你這是……練的啥？”
江德花面色不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袖口，彷彿剛才那個氣勢如虹的人不是她一樣。
“強身健體罷了。”她淡淡道，“前些年村裡暫住的老郎中，看俺誠心想學，不但教了俺一點中醫，還教了幾招防身的把式。咋，不行？”
原主記憶裡確實有個生病的老郎中，在她們村裡休養了兩年。
原主是個熱心的，沒少幫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只是她除了跟人閒聊幾句外，並沒有當真學過什麼。
“行！咋不行！”趙添祥連忙點頭，眼神里卻透著幾分敬畏和好奇，“就是沒想到……你個女娃家家的，打起拳來這麼……這麼有勁。”
他撓了撓頭，似乎在搜腸刮肚想找個合適的詞：“像俺在戲文裡聽的那種女將軍！”
江德花心裡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冷淡：“少貧嘴。天亮了，趕緊收拾收拾，你不是還要去鎮上買家用？”
“哎！哎！”
趙添祥應了一聲，卻沒動，反而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那個……德花啊，你能不能教俺兩招？戰場上刀槍無眼，俺多會一點，總能多條活路。”
趙添祥把陶鍋往地上一放，也不去盛水了，幾步湊到江德花跟前，眼神熱切，“德花，你看俺這身板，底子比你壯實，學起來肯定快！”
江德花瞥了他一眼，沒立刻答應，也沒拒絕。
她走到院牆邊，撿起一根枯樹枝，隨手一折，斷口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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