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黑著,趙添祥就揹著那個沉甸甸的麻袋,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破門,低聲道:“德花,俺走了,你鎖好門。”
江德花站在門後,只應了一聲:“嗯。天黑前回不來,就去客棧住一晚。”
趙添祥心頭一熱,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進了晨霧裡。
等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江德花才推開院門。
她沒急著進山,而是先把屋裡那點值錢的被褥、衣物,連同趙添祥那床硬邦邦的破被子,一股腦全塞進了柴火堆最深處,用亂樹枝和荊棘蓋得嚴嚴實實。
這破屋裡空得連老鼠都不願來,反倒更安全。
收拾妥當,她換上一身最破舊的粗布衣裳,將砍柴刀別在腰後,提著那隻空籃子,也進了後山。
清晨的山林溼氣極重,每一步踩下去,草葉上的露水都能溼透鞋面。
江德花沒走尋常路,專挑人跡罕至的陡坡走。
她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地上的草木。
“紫花地丁,這是清熱解毒的。”
她蹲下身,仔細辨認著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熟練地連根挖出,抖掉泥土,放進籃子裡。
天氣寒冷,草藥還沒冒頭多少。
她找了半座山,也只湊了小半籃能用的——幾株紫花地丁、幾棵蒲公英,還有些叫不出名的野草,倒是採了不少野菜。
“這季節,藥材難尋,吃的倒是多。”
她撥開一片枯葉,發現幾簇黑黢黢的木耳,貼在腐木上,肥厚飽滿。
她眼睛一亮,小心地摘下來,吹掉浮土,放進籃子另一邊。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在一處向陽的坡地上,發現了大片的薺菜和苦菜。
她蹲下身,用刀尖一棵棵剜起來。
薺菜嫩,苦菜微苦,都是開春的好東西。
正忙著,忽然聽見頭頂有撲稜稜的聲響。
她抬頭一看,一隻灰毛野兔正驚慌地從坡上竄過,後面跟著條雜毛野狗,追得緊。
江德花眼神一冷,握緊了砍柴刀。
那野兔慌不擇路,竟首首地朝她這邊躥來。
她側身一讓,手裡的刀背順勢一揮,重重地敲在野兔的後頸上。
野兔“吱”地一聲,翻了個跟頭,癱在地上不動了。
那條野狗追到跟前,見兔子被人截了胡,齜著牙,衝她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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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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