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江德花抽空去了趟供銷社。
選了藍色的碎花床單,米白色的針織桌布,嶄新的漱口杯和毛巾架,還選了一堆玻璃罐和幾隻陶瓷花瓶……
東西置辦齊備,兩人回了家屬院。
一進門,趙添祥就像接了軍令狀似的忙活開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大紅的牡丹窗簾摘下來,換上江德花選的淺粉色。
陽光透過新窗簾灑進來,屋裡的色調瞬間溫潤柔和了許多。
他又蹲在地上,把那塊米白色的針織桌布鋪平,西個角對齊了桌沿,還特意用手掌抹了抹,生怕有一絲褶皺。
“德花,這漱口杯放哪兒?”他舉著那對嶄新的洋瓷杯子,一個是印著紅梅的,一個是印著翠竹的,在手裡掂了掂,憨憨地問,“俺的那個舊的,是不是也該扔了?”
“舊的留著當筷筒,我用紅梅的,翠竹是你的。”江德花正站在廚房窗臺前,把那幾瓶調料瓶一一歸位。
趙添祥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的滿足感首往外冒。
他湊過去,指著那排玻璃罐,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德花,這以後……咱是不是就在家裡開飯了?”
“不然呢?”
江德花回頭看他,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趙參謀長還想天天吃大鍋飯?”
“不想!大鍋飯哪有家裡的飯香!”趙添祥連忙搖頭,“德花,雖然我做飯手藝沒你好,但你放心,俺肯定用心學。”
東西收拾好,天色也暗了下來。
趙添祥站在門口,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搓了搓手,有些遲疑地問:“德花,天晚了,今晚……還回醫院住嗎?”
江德花正低頭整理袖口,聞言動作沒停,只淡淡說了句:“我今晚先回去,明天還要上早班。”
趙添祥眼底的光暗了暗,卻也沒敢強留,只是連忙去拿了她的包,跟著她一起往外走:“那俺送你。”
“不用。”江德花擺擺手,走到門口,卻又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了看這間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屋子,目光落在那張鋪著新床單的大床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你週末抽空給我買輛腳踏車,我上下班騎。錢不夠的話,我給你拿。”
“錢夠!咋會不夠!”
趙添祥一聽這話,立馬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你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我的存著呢,買輛腳踏車綽綽有餘!你那錢留著買點胭脂水粉,這事兒不用你操心!”
週六下午,天剛放晴。
家屬院樓下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
“德花!德花!”趙添祥在樓下大聲喊著,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江德花推開窗,探出身去。
院子裡,趙添祥正推著一輛嶄新的“鳳凰牌”二八腳踏車。
黑漆的車身鋥亮,車把上的電鍍亮得能照出人影,那兩隻翅膀展開的鳳凰標誌,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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