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在心裡留白。
不是故意的。
是自然而然的——有些話，他不想說。
不是怕她知道，是怕她聽完之後，用那種“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眼神看他。
而安陵容，也似乎察覺到了。
她沒有追問。
沒有像從前那樣，在他回來後仔細盤問每一個細節。
她只是淡淡地聽他說幾句“今日皇阿瑪問了功課”“賞了一方硯臺”，然後點點頭，說一句“好”，便讓他退下了。
那句“好”，像一扇門，輕輕地、禮貌地關上了。
第一次真正爆發，是在一個月後。
那日皇帝召予潤下棋，棋至中盤，皇帝忽然放下棋子，看著他說：
“潤兒，你最近……話少了。”
予潤垂眼，落了一子：“皇阿瑪說笑了。兒臣年紀漸長，自然該懂得謹言慎行。”
皇帝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額娘教你下棋的時候，可曾說過——棋到中盤，最忌猶豫？”
予潤的手微微一頓。
“……說過。”
“那你今日這幾手，步步遲疑。”皇帝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潤兒，你告訴朕——你心裡，是不是有什麼事，過不去？”
予潤的嘴動了動。
他想說沒有。
可那句“沒有”在舌尖轉了一圈，怎麼也說不出口。
”皇阿瑪……”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兒臣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麼？”
“想不明白……一個人做的事，到底是因為“該做”，還是因為“想做”。”
殿內靜了很久。
皇帝緩緩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棋盤上，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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