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然後慢慢敲下：
「我等你。」
發完這三個字，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苦和回甘，像某種預感。
她忽然想起什麼，重新拿起手機，開啟地圖。
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劃，從下龍灣一路往南——順化、峴港、會安、芽莊、大叻、胡志明市。
她點開胡志明市的頁面，看了幾張圖片。
法式殖民建築，紅教堂，中央郵局，範五老街的霓虹燈。
然後她關掉地圖，開啟備忘錄，新建了一頁。
標題寫：「等他來之前，我要做的事。」
第一條：把越南語練到母語水平。
第二條：學會做至少三道越南菜。
第三條：找到下龍灣那片沒名字的海。
第西條：……
她想了想，打了又刪，最後沒寫第西條。
但心裡清楚那第西條是什麼。
是「準備好見他」。
第二天早上唐晶是被海浪聲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從房車的床上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嘴唇因為昨晚吃了太多辣椒而微微腫著。
手機螢幕亮著——凌晨三點陳嘉樹發了一條訊息：
「印完了。」
配了一張照片。
暗房裡，一摞剛洗出來的照片攤在臺面上，還在微微潮溼。
最上面那張，是她坐在車頂上喝熱水的樣子。
唐晶把那張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照片裡的她確實不怎麼好看——羽絨服臃腫，頭髮被風吹得東倒西歪，鼻尖通紅，眼睛因為冷而眯成一條縫。
但她的表情是鬆弛的，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剛被陳嘉樹說了什麼好笑的話。
那種鬆弛感她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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