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一卷卷奏摺堆在御案兩側，像兩座小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第五輕衣端坐龍椅之上，一身明黃龍袍襯得她氣質越發清冷尊貴。她指尖輕輕敲著御案，眸光平靜，叫人看不出喜怒。
殿中，舞輕柔一身飛魚服，單膝跪地。
“陛下，近幾日朝中各部都安分了不少。”
第五輕衣淡淡道：“怎麼個安分法，說清楚。”
舞輕柔低頭道：“自鎮北侯即將歸京的訊息傳開之後，原本往來頻繁的幾位大臣，己經斷了私下走動。兵部、戶部、禮部那幾家府上的門客，也都收斂了許多。還有幾個平日裡最喜歡結交外客的，如今連府門都不敢多開。”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繼續道：“京中一些曾和離王、秦王有過牽連的人，這幾日更是提心吊膽。有人託病不朝，有人閉門不出，還有人連家中子弟都不敢放出去半步。”
第五輕衣聽完，冷笑了一聲。
“現在知道怕了？”
她身子微微後靠，鳳眸裡寒意森森。
“先帝在時，一個個裝得忠心耿耿。等朕登基，見朕是女兒身，便覺得朕可欺，可壓，可哄，可騙。”
“朝堂之上，陽奉陰違。朝堂之外，勾連成網。”
“吃著大慶的俸祿，享著大慶的榮華，背地裡卻想著怎麼把朕架空，怎麼把這江山分著吃了。”
她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透著冷意。
舞輕柔低著頭，一言不發。
第五輕衣冷冷道：“若非如今朝中無人可用，朕早就把這些貪汙受賄、結黨營私的東西全砍了。”
這話一齣，御書房內的溫度都像降了幾分。
一旁侍立的內侍嚇得頭都不敢抬。
舞輕柔沉聲道：“陛下息怒。”
“息怒？”
第五輕衣嗤了一聲。
“朕不是怒他們貪，也不是怒他們蠢。”
“朕怒的是，大慶內憂外患之時，這群人想的不是怎麼保江山，而是怎麼保他們自己的富貴，怎麼在亂局裡撈更多好處。”
她說著說著，眼神越發冷。
“若不是方知行壓著北境，滅了胡人，震住了大齊，又讓大乾和諸王不敢輕舉妄動，朕這皇位，怕是連一天都坐不穩。”
舞輕柔聞言，眼底也掠過一抹異色。
她在京中這些日子，見過太多表面忠良、實則各懷鬼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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