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確實覺得，局勢雖亂，但還在掌控之中。”
“可如今我入京之後再看，大慶這池水，比我想的還要渾。”
“有些東西，己經不是亂，而是髒。”
“蜀中、江南、皇城、聖地、外敵，甚至還有一些藏在更深處的東西，都沒真正露完。”
他端起酒盞，喝了一口，語氣依舊平靜。
“這種時候，禪位不是好事。”
“你現在是大慶正統，名分在你。很多人想動，也得先掂量掂量。”
“可一旦你真把位置讓給我，有些本來藏著的人，立刻就會跳出來。”
女帝聽著，臉色也慢慢正了些。
她不是聽不懂。
恰恰相反，她很清楚方知行說得對。
如今這個局面，她坐在皇位上，天然就有大義在身。哪怕有人想反，也得先找個由頭。
可若方知行首接登位，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到時，不知多少牛鬼蛇神會藉機發難。
只是明白歸明白，她心裡還是憋著一口氣。
於是她白了方知行一眼，壓低聲音道：“說得好聽。”
“就算朕不讓，你難道就不會自己來取？”
方知行失笑。
“我要是真想取，你現在還會坐在這裡跟我說這些？”
女帝輕哼一聲，正要反駁，腦中卻忽然閃過一道念頭。
她想起了當年的事。
想起了方知行與明帝之間的那個承諾。
一時間，她眸光微微一動，心裡竟生出幾分古怪的念頭。
若是方知行始終守著那個承諾，那他豈不是……永遠都不能親手奪大慶江山？
這念頭一起，女帝唇角都險些翹了下。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對面的方知行臉色己經變了。
他目光驟冷，盯住她，聲音也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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