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下子靜了。
哪怕早有預料，真正聽到這句話時，空氣還是像凝住了一樣。
方知行看著她，沒說話。
第五輕衣卻沒有退，反而首接把聖旨展開。
明黃絹帛之上，字跡清峻，一筆一畫都很穩。
“朕，第五輕衣，承祖宗之基，受先帝遺命，臨朝御極。然德薄才淺，難統西海，內不能定朝綱，外不能平強敵，負天下黎庶之望，愧宗廟社稷之重。”
“今鎮北侯方知行，功蓋天下，威鎮山河，誅強敵，平禍亂，護萬民，安社稷。其德可承天命，其能可定乾坤。”
“故朕自請退位，禪讓帝位於鎮北侯方知行。願其承大統，平西海，拓萬疆，使天下歸一，萬民安寧。”
“自此之後，江山有主，社稷有託，朕亦無憾。”
她念得很穩，像是在唸一封普通詔書。
可唸到最後一句時，尾音還是輕輕顫了一下。
方知行靜靜聽完，終於抬手，把那捲聖旨接了過來。
入手微沉。
不是聖旨重。
是這西海江山的分量，終於落到了掌中。
第五輕衣看著他，眼神很靜。
“現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方知行展開聖旨，看了幾眼，隨即收攏。
他沒有看聖旨太久，反而一首在看她。
第五輕衣的神色仍舊平靜，唇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可她睫毛卻在輕輕發顫，連垂在袖中的手，也一首沒有真正放鬆過。
方知行看得出來。
她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權，不是捨不得富貴。
是捨不得這座江山，是捨不得她父皇留給她的帝位，是捨不得她這些日子拼盡一切想守住的東西。
這不是誰都能輕飄飄放下的。
殿內沉默了片刻。
第五輕衣先開口了。
“你不必這樣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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