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跪,是為所有人踐行,是靈魂深處的愧疚,是絕望。
宋平安漸漸明白一個道理:所有來自神靈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誰也不例外。
這一夜,邊疆三十萬士兵血洗了附近一座座城池,所過之處,屍山血海,寸草不生。
這一夜,宋平安跟在後面,默默看著自己一手造成的罪孽。
或許在七大災厄眼裡,甚至在許多半神眼裡,殺死幾千萬人不過片刻功夫的事,不值一提,內心更不會產生一絲波瀾。
可宋平安不同,他始終將自己當做一個人,有血有肉的人。
來邊疆之前,他找過王守,陳述了一遍“審判”的話。
如今,王守沒有來制止,說明默許了這一切。
宋平安也明白,“審判”為什麼不去找王守說,而是找上他。
有些“髒活累活”總需要一個“卑鄙”的人去做。
淺藍色的天幕泛起一抹粉紅,太陽緩緩升起。
又一座城被血洗,宋平安站在城垛上,雙目通紅,表情麻木。
“哥。”宋鳶飛的聲音很低,“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是這樣,你還會來幫助王守嗎?”
宋平安每個五官都極具侵略性,屬於一眼帥的型別,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經樣,今天卻換上正式的白衣。
他呆了一會,嘶啞道:
“舒可樂死了,楚歌回去照顧孩子了,這種事……我不做誰做?”
“王守站在太陽下就行,向著光。而我,不過是陰溝裡的老鼠,活在黑暗中,只會耍一些小聰明。”
“這件事之後,我會離開,遠遠離開他,估計……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
沉默幾秒,宋鳶飛語氣堅定道:
“哥,不管你做了什麼,不管誰說你有多壞,我永遠,永遠站在你這邊!我們一起當陰溝裡的老鼠。”
與此同時,守護王國,首都,修建到一半就停工的宮殿內。
灰色布衣的男子坐在純金打造的王座上。
他看著遠方,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音,像一隻壞了的懷錶。
片刻,王守喃喃自語,“守著一個空的王座,有什麼意義呢?”
可是,“王”註定孤獨。
……
幾天後,神國,萬古史書。
黑髮褐眸的江輕走在一處還算稱得上城市的地方,表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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