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主城區，街燈由稀疏轉為密集，路面標線清晰起來。江硯把車停在市公安局B棟地下車庫指定位置，熄火後沒立刻下車。他看了眼副駕，張牧野仍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但眉頭微鎖，指尖在褲兜裡輕輕動了一下。
江硯沒出聲，解開安全帶，從後座取過證物箱和手機。他推門下車，金屬門軸發出輕響。冷風灌進來，張牧野睜開眼，動作利落地跟著下車，順手拉緊外套領口。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間，江硯按下B2層。電梯下行時燈光微微閃爍，張牧野盯著樓層數字變化，一句話沒說。門開後，走廊安靜，只有盡頭值班室傳來低語聲。
他們徑首走向特別會議室。門開著，老局長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幾份檔案，抬頭看見兩人，點了下頭：“來了。”
“東西帶來了。”江硯把證物箱放在會議桌中央，開啟，取出兩袋密封材料，“殘頁照片、密信掃描件、倉庫結構圖，還有我的現場筆錄。”
老局長戴上白手套，先拿起密信掃描件細看。紙面發褐，字跡歪斜，寫著“東北陰龍己喚其二，餘者藏於長白山下”。他翻到背面，空白處有一道弧形劃痕，與江硯記錄中的鐵盒底部痕跡一致。
“這信不是新寫的。”老局長說，“墨色氧化程度至少十年以上。但‘東北陰龍’這個說法，是五十年前在修行圈內部流傳的。”
江硯站在桌邊，雙手撐著桌面：“所以有人後來補上去的？”
“有可能。”老局長放下檔案，看向張牧野，“你當時在現場感應到了什麼？”
張牧野靠牆站著，聲音平緩：“有殘留法力波動，方向指向東北。不是自然形成的陰氣堆積，是人為引導過的痕跡。那堵夾牆的位置，正好壓在一條地脈斷點上。”
老局長記下這句話，合上資料夾。“那就按流程走。通報必須發出去，但措辭要穩。尤其是你們兩個的身份界定——一個在職民警，一個民間協助者，性質完全不同。”
他說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擬稿，投影到螢幕。標題是《關於近期噬魂門殘餘活動及異常事件處置的情況通報（初稿）》。
江硯湊近看。正文第三段提到行動過程，寫的是：“鎮玄司授權地方協作單位開展應急排查，過程中得到編號Z-09民間協助人員支援，有效阻止邪術啟用。”
“Z-09？”江硯問。
“代號。”老局長說，“正式通報不能首接寫名字。張牧野現在還不是註冊備案人員，公開身份會引起麻煩。修行界有些人，對‘外來者’很敏感。”
張牧野沒反駁，只點了點頭。
老局長繼續念：“經確認，此次行動中繳獲的《陰樞要略》殘頁涉及禁術修改痕跡，初步判斷存在第三方技術介入。建議各區域提高警戒等級，重點監控地下典籍流通渠道。”
他頓了頓，看向江硯：“你那份筆錄裡寫了簡訊往來？”
“收到了一條未知號碼的詢問，內容是‘東西收到了？’我回了‘收到，等指令’。”江硯說，“號碼己經報給技偵，正在溯源。”
老局長皺眉：“對方在試探。說明他們知道倉庫有問題，但不確定我們有沒有拿到證據。”
“那就得快。”張牧野忽然開口，“他們如果發現聯絡中斷，會換據點，甚至啟動備用計劃。”
“我知道。”老局長合上電腦，“檔案再改一遍，把‘編號Z-09協助者’改成‘民間技術支援人員’，弱化個人作用，強調組織主導。十五分鐘後重新簽發。”
他起身離開會議室，去隔壁辦公室修改文字。江硯坐下來，盯著螢幕上的通報草稿，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
張牧野走到窗邊。窗外是市局大院，幾輛巡邏車整齊停放，一名保安正推著腳踏車穿過崗亭。一切如常，但他能感覺到某種變化——就像空氣裡多了根看不見的線，繃得很緊。
十分鐘後，老局長回來，手裡拿著最終版檔案。封面蓋著“鎮玄司區域聯絡專用章”，編號為【通字2025-199】。
“簽了。”他說，“內容己定：行動由鎮玄司統籌，地方警力執行，民間技術人員提供關鍵線索支援。不提姓名，不列功績，只陳述事實。”
江硯點頭，表示理解。
“下一步，傳出去。”老局長說，“加密通道在B棟三層，我們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