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會議散場不過半柱香功夫，臨時指揮部裡的人便走了個七七八八，
只剩下李雲龍、朱志勇，還有兩三個貼身參謀守在屋裡。
屋外的風裹著春寒刮過林子，卷得樹葉沙沙作響，
反倒把不大的指揮部襯得愈發靜，
靜得能聽見沙盤上的旗子在風中噼啪的輕響。
李雲龍依舊釘在沙盤前，粗糲的手指反覆摩挲著沙盤上豐縣縣城的木牌標記，
指尖一遍遍劃過那處用紅漆狠狠圈出的日軍重炮陣地。
那一抹刺眼的紅，像一根淬了血的鋼刺，
死死紮在他心口最恨的地方，
每碰一下，都能勾起心底翻湧的火氣。
他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肩頭還沾著近日巡查留下的塵土，
臉上沒了方才作戰會議上跟弟兄們打趣的戲謔，眉眼擰成一團，
渾身透著軍人臨戰前的果決與狠厲，連周身的空氣都跟著沉了下來。
“志勇，擬電文。”
李雲龍頭也沒回，聲音沉得像灌了鉛，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個坑。
朱志勇立刻上前一步，從旁邊參謀手裡接過紙筆，
腰桿挺得筆首，筆桿捏在手裡，就等著李雲龍開口：
“司令員您講。”
“收電人：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發文方：獨立軍司令員李雲龍。”
李雲龍緩緩踱步到窗邊，推開一條窗縫，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天色，
殘陽把天邊染得暗紅，像極了南京城牆上的血。
他一字一句斟酌著措辭，心裡跟明鏡似的，
既要拿捏住李宗仁那老狐狸的心思，
又要把配合的事說死，半分含糊都不能有。
“眼下日軍第十六師團孤軍盤踞豐縣，建制完整，裝備精良，
這夥鬼子是南京屠城的元兇，手上沾了十萬同胞的血。
如今這夥畜生妄圖南下突破碭山防線，切斷隴海鐵路，
擺明了要捅五戰區的腰眼，威脅整個戰區的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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