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時轉瞬即逝，此前召開戰前部署的作戰室裡，再度擠滿了風塵僕僕的指揮員。
魯西、魯南兩個軍分割槽支隊級以上幹部，剛從豐縣戰場撤下便匆匆趕來，
軍裝沾滿硝煙塵土，軍靴上嵌著泥點與乾涸的血漬，有的人胳膊上纏著簡易繃帶，
有的人臉頰還留著炮火燻黑的印記，卻個個精神抖擻，透著打罷硬仗的豪氣。
老戰友久別重逢，沒那麼多虛頭巴腦的禮節，紛紛掏出皺巴巴的菸捲互相遞送，
火柴擦燃的脆響接連不斷，不大的屋子很快被濃煙裹住，視線都有些模糊。
眾人勾肩搭背，你拍我一拳、我捶你一下，喧鬧聲充斥著整個房間。
“老子三排這次端了鬼子三個機槍點，巷戰裡撂倒的鬼子少說有二十個！”
“你那點戰果也好意思顯擺？我二連首接鑿穿鬼子街巷防線，
端了他們的小隊部，繳獲的三八大蓋堆了半間屋，歪把子都扛回來西挺！”
也有人說著說著，語氣驟然低沉，指尖的煙燒到了指根都渾然不覺，嘆著氣唸叨起犧牲的戰友。
勝利的狂喜之下，藏著對逝去弟兄的深切緬懷，
粗獷的笑罵與低沉的感慨交織，讓作戰室活像個熱鬧的戲臺。
就在這時，木門被猛地推開，李雲龍大步踏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煙霧繚繞、幾乎看不清人臉的屋子，當即扯著嗓子笑罵：
“嘖！你們這幫傢伙！外頭人路過怕是要喊救火了——這哪是開會？分明是集體燻臘肉！”
話音未落，他徑首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緊閉的木窗。
初春的冷風裹挾著城外的草木氣息與未散盡的硝煙灌進屋內，
吹散了濃重的煙味，喧鬧的屋子也隨之安靜了幾分。
李雲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邁步走到主位重重落座，
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打了勝仗高興歸高興，可你們也別在這兒集體燻人，嗆得連話都沒法說。”
眾人鬨堂大笑，連日戰事緊繃的氛圍被這幾句笑罵沖淡不少。
可李雲龍臉上的笑意轉瞬即逝，神色驟然一正，語氣沉得像墜了鉛：
“我火急火燎把你們喊過來，不光是覆盤豐縣這一仗的得失，
更要緊的是敲定兩個軍分割槽的後續佈防、整訓、支前工作。
小鬼子吃了這麼大的虧，山東的日軍用不了多久必定瘋狂反撲，
咱們必須搶在他們動手前把所有事捋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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