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錦衣衛而言，此事利遠大於弊。
更關鍵的是，錦衣衛所出極少，少林寺所失極多。
但僅憑這一條，還不足以讓李廣生就此收手。
少林寺的根基，從來不止於田畝與倉廩。
李廣生不急著攤牌。事情要一層層剝開，火候要一點點加溫……真刀真槍之前，先讓對方自己鬆了筋骨、卸了防備。
待他手中權柄穩如山嶽，兵鋒銳不可當，便是親上嵩山、立規定矩之日。
“鎮國公言重了，此乃少林本分。”
斗酒僧垂目合十，語聲平緩。
李廣生略一點頭，目光轉向錦衣衛千戶，嗓音沉實：“接著報。”
“是。”
“屬下遵命。”
千戶腰背一挺，語速清晰：“除田產糧秣外，靜念禪院在大明各府州縣，尚有房契八百六十二張、地契一千三百餘幅、鋪面二百一十七處。鋪面皆由本地百姓承租經營，年入可觀。折算現銀，逾一千萬兩。”
李廣生頷首，未置一詞。這個數目不可謂不大，可比起此前抄沒英國公府所得，己難令他動容。
“另查得現銀：黃金三百萬兩，白銀一千九百萬兩。俱為實錠，無一張銀票、金券。”
稍頓，千戶繼續道：“院內金佛共八十一尊，大小各異，最重者逾三千斤。按工料成色估算，總值逾三千萬兩。”
“單論金銀佛像，己得七千九百萬兩。若併入房地鋪面，合計約八千九百萬兩。此數僅為粗估，實數恐逾九千萬兩。”
“九千萬兩。”
李廣生聲音不高，卻壓得堂內氣息一滯，“加上良田糧食，己不遜英國公府。”
“這些年，多少人交的稅、納的捐、賣的地、典的房，才堆出這等數目？”
“一座靜念禪院，竟富過半壁江山。”
葵花老祖眉峰微蹙，千戶垂首屏息。
葵花老祖七下西洋所攜之利，尚不及其半。
“阿彌陀佛……”
斗酒僧低誦一聲，掌心相疊，再未多言。
少林寺不會比靜念禪院薄。
田產雖失，其餘積蓄只會更多。
他不信靜念禪院只挖出這些。
一個存世數百載、有神話境坐鎮的大寺，若連煉藥之材、鍛器之鐵都湊不齊，如何養弟子？如何鑄兵刃？如何撐起百年清修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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