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內閣首輔劉健、兵部尚書謝遷、刑部尚書王鰲三人神色如常，垂眸肅立，似早己聽過此議。
朱厚照端坐龍椅，面色沉下，目光緊盯李廣生：“李卿既提此事，可有成策？如何方能安國本、固民業？”
百官隨之轉頭，屏息凝神。
有人袖中手指微蜷，有人喉結輕滾，有人目光悄然掃過同僚袍角……那上面繡的雲紋，底下壓著的，何止是幾畝薄田？
李廣生拱手，聲線平實，字字清晰：“臣請先裁皇莊。”
“陛下當率先垂範，以正百官之心。”
朝堂上頓時暗流翻湧。
眾人皆知，皇莊非虛名，乃內廷錢糧所出，歲入鉅萬。尋常天子尚且倚為私庫，更別說這位年少登基、性情剛烈的正德帝。
朱厚照未即應，只靜了數息。
再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壓得殿梁微顫：“準。”
“即日起，廢皇莊。”
“錦衣衛即刻接管，查實貪墨隱匿者，就地正法。”
“田籍造冊，盡數分予京畿無地貧戶。”
李廣生俯首：“陛下聖明。”
群臣齊聲應和：“陛下聖明！”
聲音響亮，整齊劃一，無人遲疑。
喊得快，是因為沒人敢慢……皇帝己動刀，若此刻皺眉，便是自認田產來路不正；若閉口不言，反似心虛畏罪。
朱厚照略一頓，又問：“朕裁皇莊，不過數百頃地，京畿尚難周全，天下百姓何以得田？”
這句話出口，滿殿呼吸一滯。
來了。
果然不止於此。
李廣生抬眼，目光掃過階下列班：“臣請限田。”
“七品及以下，田不得過五十畝；
五品及以下，不得過百畝；
三品及以下，不得過二百畝；
一品及以下，不得過三百畝。
伯爵，限五百畝；侯爵，限七百畝；公爵，限一千畝。”
“逾額之田，盡數呈報戶部，由朝廷統收統配，授與無地民戶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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