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齊聲應道:“陛下聖明。”
無人出列。
誰敢駁?王守仁與李珣歡是李廣生舊部,又由劉健親薦。此時反對,便是當面削兩人顏面……一個動不得鎮國公,一個得罪首輔,朝堂之上,沒人會做這樁傻事。
朱厚照轉向李廣生,語氣平和:“王守仁與李珣歡調離錦衣衛後,指揮同知之位空出兩員。卿可自緹騎中擇人補任。”
百官默然。
錦衣衛本為天子親軍,但自李廣生執掌以來,內外差遣、人員升黜,向來由其專斷。今上明言放權,實為走個過場。縱不允其自擢,最後呈上的名字,也必是他圈定之人。
李廣生躬身:“臣遵旨。”
朱厚照環視丹墀:“諸卿還有本奏?”
無人應聲。
“退朝。”他起身離座,袍角掠過御座邊緣,步履沉穩,首出太和殿。
今日朝會,順。
李廣生三句話,朝臣便捧出地契;王、李二人一入兩部,內閣即添雙臂。大局己定,不必多言。
劉瑾提著拂塵快步跟上,高唱:“退……朝……”
“恭送陛下!”
待朱厚照身影消失於殿門,李廣生才抬步出殿。
眾人目送,卻無一人上前搭話。徐光祚腳步微動,終究止住。彼此尚無往來,貿然趨附,反顯唐突。
他翻身上馬,照夜玉獅子踏著青磚緩行,徑返錦衣衛總衙門。
百官散去,各自歸府。有人回宅即喚管家取地契,有人命長隨備車赴南城,有人連夜清點田畝簿冊,再派得力家人趕在關衙前將文書遞進錦衣衛轅門。
訊息早傳遍京城。
獻田非盡繳,按品秩留額:一品可留三千畝,二品兩千五百,三品兩千……餘者盡數報部備案,由戶部核驗,轉交工部勘界,另立新籍。
初聞者多怒。
可徐光祚的田契頭一個擺上內閣案頭;劉健當日便令家僕抬出十二箱地契,堆在錦衣衛東角門內;謝遷、王鏊緊隨其後,兩家良田盡數造冊。
朝會上見過的人,回去都照辦了。
京中大小官員、世襲勳貴,便也只得照辦。
地契一疊疊送進錦衣衛總衙門,堆滿西廊三間值房。
管事筆帖式蘸墨提筆,只寫一行字:
“某年某月某日,某官某爵,呈田若干畝,驗訖。”
錦衣衛總衙門大廳裡,李廣生坐在主位,六人垂手立於堂下:王守仁、李洵歡、沈煉、盧劍星、青龍、林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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