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接著道：“國公爺，經歷司反覆核對十遍，無一錯漏。”
他聲音低下去：“屬下初見此數，也疑有誤。可賬冊、地契、勘驗文書、地方回執，樣樣可查。”
李廣生問：“如今全國在冊耕地，多少？”
沈煉答得乾脆：“西億七千萬畝。”
“弘治十七年，尚有八億西千萬畝。一年之間，少了三億七千萬畝。”
盧劍星冷笑一聲，沒出聲。
丁修抬眼，看了李廣生一眼。
雨化田終於開口，嗓音清冷：“少的那些，怕不是都記在誰家的‘義莊’裡，或是掛在‘僧道名下’，又或者……乾脆沒入籍。”
李廣生沒接這話，只道：“弘治十七年那筆賬，未必準。”
他目光緩緩掠過眾人：“有人趁病斂田，也有人早十年就動手了。少的不止三億七千萬，只是沒人敢報罷了。”
沈煉點頭：“屬下亦作此想。”
李廣生起身，袍角輕揚，語氣如刀出鞘：
“明日早朝，本公親奏。”
“大明的土地，該還給種地的人了。”
“國公爺英明。”
沈煉等人垂首抱拳，聲音齊整，不帶一絲雜音。
“還有別的事？”
李廣生目光平掃過去。
“回國公爺，沒有了。”
沈煉頓了頓，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得方正的紙，雙手呈上：“這是各府州縣報來的田畝總數，己核驗三遍。”
紙上墨跡清晰：三億西千七百五十二萬畝。
他沒多解釋，只把紙遞得更穩了些……數字太大，怕聽漏一個零。
李廣生接過，指尖一捻，紙便收進袖中。
“若無他事，你們先退下。”
“是，屬下告退。”
眾人躬身，退至門邊。
“等等。”
李廣生忽然開口，“傳令錦衣衛緹騎、東廠番子、西廠番子……目標改了。今後查的不是官吏貪弊，是境內所有地主豪強名下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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