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僧喉結微動，眼底翻湧驚疑……若非親眼所見，他斷不肯信佛典所載，竟能活生生立於眼前。
李廣生唇角微揚：“正是此術。”
兩人一時啞然。
道藏說袖裡乾坤，佛經講芥子納須彌，向來只當寓言。他們修到今日，早將虛妄剔盡，唯信實證。可眼前這一揮袖，卻把傳說釘進了現實裡。
“此術，確是在袖中另闢一方小界。”
李廣生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故名‘袖裡乾坤’。”
他肯明言，並非偶然。
掃地僧己三次出手助錦衣衛……剿北漠馬賊、截東海倭船、破西陲蠱陣，次次不計酬勞，不留名號。少林與錦衣衛供奉閣往來漸密，寺中弟子、長老多己掛名供奉，田產糧秣亦半數輸於衙門排程。此人可用，且值得用。
至於張三丰，陸地神仙之身，己超凡俗界限。此人若願常駐，往後若有仙蹤妖跡、玄門異變，何須再費周折？
袖裡乾坤，他給的並非系統原版，而是刪繁就簡的通行法。錦衣衛嫡系但入神話境，皆可習之。多授一人，無傷筋骨。
……值。
他施展的，不過是袖裡乾坤之術的簡化之法。
“袖裡乾坤……竟真有此術？”張三丰聲音微沉，眼中光亮一閃，“老道活到這把年紀，只當是古籍裡哄人的傳說，沒料到今日親眼得見……鎮國公手底下，真有這等通神手段。”
掃地僧沒開口，只頷首，眉宇間浮起一絲極淡的認同。若非親見，他斷不會信世上真有這般玄奇之法……虛袖一展，自成一方小界，豈是凡俗所能揣度？
“張真人、神僧若有意修習此術，倒也並非難事。”
李廣生唇角微揚，語氣平和如常：“只需入我錦衣衛供奉閣，便可授以全本心訣。”
張三丰略作停頓，目光沉靜：“敢問國公，入閣之後，需為錦衣衛擔何職事？”
他未因神通動容，反倒先問實責。
掃地僧垂眸不語，只靜靜望向李廣生。
他早就在替錦衣衛辦事……查密檔、壓異動、走暗線，樁樁件件，從未落空。供奉之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紙憑據罷了。
“兩位入閣後，日常無差遣。”
李廣生緩聲道：“唯遇棘手之事，錦衣衛力所不及，方請二位出手。”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不必值守，不設考課，更無文書往來之擾。”
張三丰默然片刻，抬手一拱，禮數週正：“張三丰，見過國公爺。”
稱呼變了，話卻未落定……可江湖上誰不知，張真人一旦改口稱“國公爺”，便是應下了。
掃地僧隨即合十，聲如古鐘輕叩：“掃地僧，見過國公爺。”
他早盼著這一天。少林十三絕僧皆己入閣，獨他遲遲未授牌，心裡早有計較。
“既己入閣，二位便是錦衣衛指揮同知級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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