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抬手打斷,神色淡然:“之前我佔著位置,是因為無人接任,實屬無奈。如今你來了,正該交接過來。我也能騰出手,專心做些別的事。”
“這……”
李勳歡仍有些猶豫。
倒不是不願接手,而是心中過意不去。他本是翰林院一個七品編修,能一躍成為從西品的北鎮撫司鎮撫使,全靠李廣生舉薦,才換來陛下破格提拔。這份恩情,他記得清楚。
“照我說的辦。”
李廣生瞥了沈煉一眼,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不過我大機率還是會常駐北鎮撫司,你另給我尋個清淨地兒便是。省得來回奔波,我也輕鬆。”
他壓根就沒打算搬去錦衣衛總衙。除非哪天當上了指揮使,否則,這北鎮撫司就是他的主場。
“是,屬下明白。”
沈煉應聲領命,心頭雪亮。
大人早就不想管這些雜務了,以前就總把活甩給他幹,巴不得脫身。如今來了新鎮撫使,哪有不立刻甩鍋的道理?
“大人,不如這樣。”
李勳歡思索片刻,謹慎提議,“北鎮撫司深處還有幾處靜院,離血刀衛不遠,環境清幽,也便於大人隨時掌控局勢。您平日可在那邊理事休憩,無需挪動。”
言下之意,竟是要把原本屬於鎮撫使的核心位置,依舊留給李廣生。
“行。”
李廣生點頭應下。
聽到答覆,李勳歡這才暗暗鬆了口氣——他最怕的就是連這點退讓都被拒絕。
“好了,沈煉,帶勳歡去各處看看,熟悉一下咱們北鎮撫司的事務。”
李廣生揮了揮手。
“大人,請。”
沈煉頷首,側身伸手,做出請姿,動作利落乾脆。
李洵歡朝李廣生恭敬一禮,隨即跟在沈煉身後離去。
李廣生目送兩人背影漸遠,心頭悄然泛起一絲期待。
連李洵歡都己如此驚豔,那王守仁,又該是何等驚世之姿?
如今王守仁己然三十八歲,年歲尚在李洵歡之上,更己在貴州龍場潛修三載——龍場悟道,成否?
那一夜頓悟之後,他的境界,究竟攀升到了何等高度?
念頭未落,一道黑影倏然掠至,是錦衣衛緹騎疾行而來。他朝眾人行禮後,快步趨至裴綸身側,低語數句,旋即隱退如風。
裴綸臉上瞬間浮出一抹喜意,拱手向李廣生稟道:“回大人,您交代的事,屬下己辦得七七八八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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