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微微一笑,目光澄澈:“張兄多慮了。我李廣生豈是謀逆之人?實話告訴你,我己察覺陝西布政使司的延安、西安、慶陽三府,數月未雨,極可能爆發大旱。”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有力:“我欲向你購大批糧食,提前運往三地。如今災情未顯,不宜聲張。一旦旱災成形,這批糧就是救命的命脈!”
“原來如此……”張大鯨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敬佩之色。
“我是做糧產生意的,各地動靜,我本就最清楚。可沒想到,恩公竟也己洞悉三府危局,更早早籌謀,預備重糧馳援,以防民亂饑荒。”
他深深吸了口氣,拱手正色道:“我張大鯨,佩服得五體投地!此事關乎三府百萬生靈,我願盡綿薄之力,捐出部分存糧,交由恩公排程。一旦災起,全數送往災區,絕不遲疑!”
李廣生略一沉吟,點頭應下:“好,我準了。”
這份心意,他不攔。
張大鯨有善念,願助百姓,他自無阻止之理。更何況——
二十萬兩銀子,聽起來不少,可要撐起三府百姓的命脈?遠遠不夠。
他原本打的算盤是:趁災未至,先運糧佈防,讓百姓不至於斷糧暴亂。等災情一爆,皇帝朱厚照必然下旨賑災,屆時官銀官糧一到,裡外接應,方能真正穩住大局。
如今張大鯨主動援手,無疑是雪中送炭。
“恩公,”張大鯨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連忙問道,“您打算採購多少糧食?”
“我手頭有二十萬兩白銀。”李廣生緩緩道,“其中十八萬兩,全部換成大米。剩下兩萬,換成油鹽柴米等日用物資。”
他看了張大鯨一眼,語氣坦然:“具體採買什麼,你說了算。你是行家,比我懂。”
張家糧行本就不只賣米,油鹽醬醋、乾菜醃貨,樣樣皆通。這筆賬,交給張大鯨,正合適。
“好!”
“恩公,所有物資,我張氏商會一律半價供應,絕不在賑災款項上賺取分毫。”
“這次我們會運去價值西十萬兩白銀的糧食物資。”
張大鯨頓了頓,語氣沉穩而堅定,“此外,我個人再捐出二十萬兩白銀等值的糧食與布匹,一併送往災區。”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廣生:“六十萬兩的物資到位,陝西布政使司三府的旱情,便可徹底化解。”
“張兄高義!”
李廣生霍然起身,抱拳行禮,神色肅然。
就連站在他身後的青龍,眼神也微微一凝,透出幾分敬意。
此前只聽說張大鯨樂善好施,資料上也寫得清楚,但終究是紙上談兵,未曾動容。
可眼下親眼所見——先是低價傾售,繼而豪擲二十萬兩無償捐贈,這份魄力,己非尋常商人所能企及。
哪怕其中有對李廣生的投桃報李之心,這份手筆,也足以令人側目。
“恩公言重了。”
張大鯨擺了擺手,淡淡一笑,“我只是想跟著您,做點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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