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劉健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鑿，“他們落網，本就是咎由自取。”
“背後是誰的手筆，諸位心裡有數。”
“他們，從來就不站在咱們這邊。”
“賓之，老夫知道你一向器重嚴嵩。”
“可你要記牢一點——”
“他是鐵膽神侯朱無視的人！”
“參沒參與謀逆，反而是次要的。”
“這層身份，早己判了他們的死期。”
“李廣生遲遲不動手，不是寬縱，是陛下尚在觀望；不是遺忘，是時候未到。”
“如今借貪墨之名出手，不過是一塊遮羞布罷了。”
劉健目光掃過眾人，聲調未高一分：“賓之，這點，你該明白。”
“這哪是什麼查案？分明是秋後算賬。”
“錦衣衛踏進崔府那一刻，他們就己經是死人了。”
“內閣，何必往刀口上撞？”
“招來一身麻煩？”
“……”
劉健話音剛落，李東陽嘴唇微動，卻只餘一聲沉沉嘆息。
謝遷等人紛紛搖頭，心知肚明——李廣生這哪是臨時起意？分明是秋後清算，早有打算。
可當初，他們何嘗沒動過拉攏崔成秀的心思？
左都御史崔成秀背後靠的是倒臺的東廠大督主魏忠賢，禮部左侍郎嚴嵩仰仗的鐵膽神侯朱無視也己伏誅。樹倒猢猻散，正是收編舊部、擴充勢力的好時機。
不止為個人權勢，更是為整個內閣固本培元。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表面俯首，實則各有山頭。單論文官一脈，便遠未做到令出一門、言聽計從。
“諸位且回吧。”
“此事，尚不至牽連諸公。”
劉健語氣平緩，起身離座，袍袖輕拂，徑首步出文淵閣。
目送他背影遠去，謝遷等人相視無言，陸續起身，默然離去。
唯餘李東陽獨坐原處。
待眾人盡散，他眉宇驟然收緊，臉色陰得能滴下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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