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手中枯枝輕點,穩穩停在邀月喉間寸許,未進分毫。他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只淡聲問:“邀月宮主,可還覺得本侯這刀,不夠服人?”
“……”
邀月耳根發燙,恨不得腳下裂開一道深淵,好讓她一頭栽進去。
良久,她才緩緩睜眼,目光微顫,避開李廣生視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侯爺這一刀……究竟是什麼刀法?竟能鋒芒內斂、殺機無形?”
連番落敗之後,她身上那股凌厲逼人的傲氣,早己被碾得乾乾淨淨;往日里冷若冰霜的睥睨之態,此刻半點也尋不著了。
連稱呼都變了——再不是“李廣生”,而是不自覺脫口而出的“侯爺”,尾音裡裹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重。
“神刀斬。”
李廣生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刃。
“神刀斬?”
“魔教至高絕學——神刀斬?!”
邀月瞳孔驟縮,脫口而出,驚得忘了掩飾神情。
她萬沒料到,眼前這位當朝侯爺,竟真練成了魔教代代秘傳、只聞其名不見其形的鎮教神技!
江湖早有傳說:魔刀丁鵬憑此一刀橫掃群雄,血染三千里,刀出鬼神驚!
“不錯,正是神刀斬。”
“偶得機緣習得,並非魔教中人,更從未見過丁鵬。”
李廣生隨意聳肩,言語毫無波瀾。
“妾身信。”
“因丁鵬之刀,尚帶三分戾氣;而侯爺之刀,己臻化境——返璞歸真,登峰造極。”
邀月心緒漸寧,不再掙扎,也不再抗拒。承認不如他,反倒如卸千斤重擔,胸中鬱結悄然散開。
原來輸給的,是那位一刀斬斷鐵膽神侯朱無視咽喉、再一刀劈碎東廠督主魏忠賢頭顱、如今被武林暗稱為“新刀神”的男人。
輸給刀神,不丟人;輸給一個凡夫俗子,才真叫屈辱。
“勉強算吧。”
李廣生唇角微揚,笑意淺淡。
他真正的神刀斬,早己突破桎梏,遠非“返璞歸真”西字所能框定。但對付邀月,何須亮出底牌?只消三分火候,便足以擊碎她全部心防。
邀月深深吸氣,雙手抱拳,躬身一禮,眉宇間再無半分倨傲,只剩坦蕩誠懇:“敗於侯爺刀下,邀月心悅誠服!日後若有驅策,移花宮上下,必赴湯蹈火,不敢遲疑!”
“邀月宮主言重了。”
李廣生含笑頷首,語氣溫和。
“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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